但方才青年還紅了眼眶，顧寒清沒有追問：“怎麼忽然問起這個？”
“啊……”燕昉微頓，流暢對答：“是這樣的，從我來大雍，王爺對我多有偏，就連給我的歲也比旁人大上不，我時常想……您待我如此，是否因為這曾經的文采與名聲？”
說著，他表依舊平靜，似乎隨口一問，視線卻停留在顧寒清眉眼上，藏在袖中的手卻悄悄了桌角，指甲木料，無聲用力。
他心想：“求你了。”
求他說是別的原因，說是因為他長得好看，說是想要玩他，說是看他驚懼害怕的樣子有趣，說就是想看天子驕子零落泥，或者什麼古怪稀奇的理由，都好。
只要不是因為文采與風骨。
顧寒清也是微頓。
他撿燕昉回來，當然是因為燕昉替他撿骨。
他的靈魂跟著燕昉坐馬車，一路從葬崗晃回了都城，又晃盪到了景山之上，他看見了燕昉變形的手指，看見他厚重的狐裘，當在朱雀大街上，一個清俊漂亮的青年活生生站在眼前，再聯想到日後病骨支離的模樣，他當然會心。
不過，這也不方便和燕昉說。
於是，顧寒清抿了口茶水：“嗯。”
竟是默認了。
燕昉垂下眼眸，微閉了片刻，再睜開眼，表便是毫無變化。
他輕聲笑道:“原是這樣。”
當夜，兩人依舊同榻而眠。
顧寒清率先睡下，燕昉從被子的邊緣進來，這些日子他們早習慣了，天寒地凍的，靠著睡也舒服些，顧寒清便順勢抬手，想要將燕昉拉過來。
到的卻不是布料，而是皮細膩的。
他猝然一驚，睜開眼，卻見燕昉裡系的不甚結實，大片的布料從肩頭落，青年的脖頸與鎖骨暴在空氣中，起了一層細小的皮疙瘩。
“……？”
顧寒清：“燕昉？”
燕昉的臉恰好藏在暗，顧寒清看不清他的表，唯有膛的大片皮恰好被月照亮，呈現出緞子般的冷白，脖頸與腰窩的線條則延展著沒黑暗之中，似乎恰能合手掌。
燕昉在看顧寒清。
他看過太多帶著慾念的視線，他知道那該是個什麼樣子，可攝政王看他的表驚愕居多，其餘的，卻是沒有太多。
青年再次垂眸閉目，瞬息過後，他撈起服，將繫帶繫好，往被子裡一，彷彿什麼也沒有發生過，語調也如同夢遊一般，嘟囔道：“這帶子太了，好容易散。”
溫熱的上來，顧寒清的手側恰好就是青年的側腰，他微微撚了撚指尖，輕聲：“……那明兒讓裁給你換個。”
燕昉：“嗯。”
他將臉埋顧寒清的肩胛，想的卻是：“沒辦法了。”
是一招臭棋，但他只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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