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奔
【政和三年二月十二至二月十五（西元1113年3月16日至3月19日）】
二月十二那天，十分到手之後，潘金蓮每天下午都來我的院子。來的時候不敲門了，輕輕一推就進來，像回自己家。
先上樓，把床鋪好，把窗戶推開，讓照進來。然後下樓，在灶房裡燒一壺水，等我從王婆茶坊回來。
我回來的時候，己經在堂屋裡坐著了，手裡拿著針線，給我補裳。看見我進來，抬起頭，笑一下，又低下頭。
“來了？”我說。
“嗯。”
就這一個字，比什麼都好聽。
我們在樓上待了一個下午。越來越放得開，會主吻我，會在我耳邊說“人我還要”，會在完事之後趴在我口，用手指在我皮上畫圈。
問我東京什麼樣，我說很大，很熱鬧。問我家裡有什麼人，我說有幾個人，都是後來跟了我的。低下頭，不說話了。過了一會兒，小聲問：“們會欺負我嗎？”
我說：“不會。們不會做服，你去了，們都得靠你才有服穿。”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很輕，像怕人聽見。
二月十三，來的時候眼睛紅紅的。我問怎麼了，說武大郎昨晚問，為什麼這幾天總出門。說去王婆家做針線。武大郎沒再問，但心裡慌。
我握著的手說：“再忍兩天，後天，我們就走。”點了點頭，靠在我肩上，不說話。
二月十西，來的時候手裡提著一個包袱。藍布的，不大，裝不了幾件裳。把包袱放在桌上，坐在我旁邊，低著頭。
“人，東西收拾好了。”
“就這些？”
“就這些。那屋裡的東西，都是他的。我不想要。”
我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手心裡。是一金簪，簪頭刻著一朵蓮花，花瓣層層疊疊，花心嵌著一顆小小的紅寶石。這是我在東京找金匠打的，花了一兩金子。簪刻著一個細小的“蓮”字。
低下頭，看著手心裡的金簪，愣住了。的手指在蓮花瓣上輕輕了一下，又了一下。
“人，這是……”
“給你的。你是金蓮嘛，應該戴蓮花。”
的眼眶紅了。把金簪攥在手心裡，攥得的。過了一會兒，抬起頭，看著我，眼淚掉下來了。
“人，奴家這輩子，就跟著您了。”
我手掉臉上的淚。“明天一早，你來院子。馬車在院子裡等。”
“武大郎那邊……”
“孫七會去辦。你不用管。”
點了點頭，把金簪小心地在頭上，正了正位置，然後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過頭看了我一眼，快步走過街，進了自家門。簾子了一下，進去了。
二月十五，天還沒亮我就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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