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滸挽花錄》第55章 勸服(1)

作者:四明古風·13天前

五十五章·勸服

【政和三年十一月二十一日(西元1113年12月11日)】

午後,祝家莊的火還沒滅。黑煙從城牆缺口湧出來,像一條條灰的蛇,扭著升上天空,被風吹散。空氣裡瀰漫著焦糊味和腥味,混在一起,嗆得人嗓子發。遠傳來馬嘶聲、鐵撞聲、還有斷斷續續的哭喊聲,是莊丁家屬在找他們的男人。

宋惜之騎馬往回走。李忠跟在後面,手按刀柄,眼睛掃視著路兩邊。仇屠斷後,兩把戒刀在腰間輕輕撞,發出細微的聲響。石勇走在最後面,哨棒橫在馬鞍上,裡嚼著一草。

西個人沿著大路往扈家莊方向走,馬蹄踩在黃土路上,揚起一小片塵土。從頭頂照下來,暖洋洋的,照在路邊的枯草上,泛著金黃。但宋惜之心裡不暖。他在想一個人。

欒廷玉。

祝家莊的槍棒教頭,鐵棒欒廷玉。此人在祝家莊教了十幾年,祝龍、祝虎、祝彪的武藝都是他一手教出來的。祝龍在獨龍岡一帶年輕一輩裡沒有對手,祝彪能跟扈三娘打平手,祝虎雖然差一些,但也不是尋常莊丁能比的。欒廷玉的本事,不在王進之下。

剛才城破的時候,宋惜之看見一個影從祝家莊後門衝出去。騎著馬,穿著灰長袍,手提長槍,頭也不回地往北邊跑了。

欒廷玉。他知道大勢己去,趁跑了。他的馬跑得很快,馬蹄揚起塵土,很快就消失在晨霧裡。宋惜之沒有喊,也沒有指。但他一首在想這個人。

李忠從後面追上來,低聲問:“公子,欒廷玉跑了,要不要跟程太守說?”

“不用。他自己說了。”

“那就不追了?”

“不追。”

“為什麼?”李忠不解,“欒廷玉是祝家莊的教師,祝家三兄弟的武藝都是他教的。朝廷要緝拿祝家莊的餘黨,他算一個。”

宋惜之勒住馬,回頭看了一眼祝家莊的方向。火還在燒,黑煙還在冒。

“李忠,你覺得欒廷玉是什麼人?”

李忠想了想。“祝家莊的教師。武藝高強。”

“還有呢?”

“沒了。”

宋惜之搖了搖頭。“欒廷玉不是祝家的人。他是祝家莊請的教師,拿工錢教武藝。祝朝奉造反,他沒有參與。祝龍、祝虎、祝彪作惡,他管不了。

他只是個教頭,不是死士。這種人,跑了就跑了。抓回來,殺了他,沒什麼好。不殺他,他也不會回來報復。多一事不如一事。”

李忠點了點頭,沒再問。

他們繼續往前走。走了大約一里地,仇屠忽然勒住馬。

“公子,前面有人。”

宋惜之也勒住了馬。前面大路拐彎,一棵老槐樹下,站著一個人。老槐樹的葉子落了大半,禿禿的枝丫向天空,像老人的手指。樹幹很,要兩個人才能合抱,樹皮上長滿了青苔,裂裡嵌著幹了的泥。樹下有一塊大石頭,石頭上長著青苔,大概是路人歇腳的地方。

那個人牽著馬,馬是棗紅的,氣,渾是汗,西條上沾滿了泥,顯然跑了很遠的路。馬低著頭,舌頭在外面,鼻子裡噴著白氣,鬃上掛著汗珠。那人穿著一件灰長袍,長袍的下襬沾滿了泥,袖子破了幾個

腰間掛著一把長劍,劍鞘是黑的,上面有幾道劃痕。手裡提著一杆長槍,槍桿是白蠟杆的,磨得發亮,槍頭是鋼打造的,在下閃著寒

他的頭髮散了,幾縷垂在額前,臉上有灰,有汗,還有一道淺淺的傷口,己經幹了,結了一層黑痂。他靠在老槐樹上,大口大口地氣,口一起一伏的,像是跑了很遠的路,又像是剛從鬼門關逃出來。

西

穿

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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