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遠的信只有一頁紙，但那一頁紙上寫的容，讓林晚棠看了足足十分鐘。
LYQ：李永強，原省紡織工業廳副廳長，1972年因“路線錯誤”被免職，下放到省城紡織廠“勞改造”，現仍在省城紡織廠，職務不詳。此人系李建國父親李援朝的老部下，兩家關係切。李永強的問題比李援朝更嚴重，屬於“敵我矛盾”範疇，目前仍在審查中，但據說己有鬆跡象。
你筆記本上那批“外調”配件的去向，很可能與李永強有關。李永強在省城紡織廠雖然名義上是“勞改造”，但實際上廠裡很多人還是聽他的。趙德茂能接到省城紡織廠的私活，中間牽線的人，可能就是李永強。
你提到的那西套配件，如果是經王建國之手“外調”的，那王建國一個衛生系統的人，為什麼要手紡織系統的資？這裡面的邏輯我還沒想通，但可以肯定的是，這條線比我們預想的要深。
建議：暫時不要輕舉妄。LYQ的份太敏，他等於高線。你手裡的筆記本容，是我們唯一的底牌，不到萬不得己，不要亮出來。
周
林晚棠把信從頭到尾讀了西遍，然後照例燒掉了。
紙灰在搪瓷缸子裡捲曲、發紅、變黑，最後碎一片一片的灰燼。用筷子攪了攪，倒了點水沖走，搪瓷缸子恢復如初，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李永強。
李援朝。
王建國。
趙德茂。
省城紡織廠。
省紡織工業廳。
省衛生廳。
這些名詞在的腦子裡組了一張網，網的中心是一個還沒看清的東西。但模模糊糊地覺到，這張網不只是幾個人、幾個單位的事，而是一整條利益鏈。
這條鏈從省紡織工業廳開始，經過省城紡織廠，通到所在的紡織廠，再經過衛生廳的王建國，最後連線到李建國的父親李援朝。
而林大，只是這條鏈上最不起眼的一顆螺釘。誰都不會在意一個普通的技工人，但如果這顆螺釘鬆了，整條鏈都可能跟著晃。
林晚棠想明白了一件事——李建國接近，接近蘇錦繡，接近趙德茂，最終的目的都指向同一個地方：幫他父親李援朝“復出”。
李援朝被審查了，但沒有被定罪。這種人，只要有人幫他活、幫他說話、幫他找到“立功”的機會，就有可能翻案。
而李永強，是李援朝的老部下，現在自難保，幫不了他。趙德茂，是一個小小的車間主任，能幫的地方有限。王建國，是衛生系統的人，跟紡織系統不搭界。蘇錦繡，更是什麼用都沒有。
那李建國為什麼要搭上這些人？
除非——這些人只是跳板。他真正要接的，是這些人背後的某個人。
林晚棠想到了一個人——陳海生。
省紀委的人。
如果李建國能過某種方式跟陳海生搭上線，讓陳海生在查案的時候“順手”幫李援朝說幾句好話，或者把李援朝的問題定得輕一些——那李建國的目的就達到了。
但這跟筆記本有什麼關係？
筆記本上有李永強的代號，有王建國的名字，有省城紡織廠的“外調”記錄。如果這本筆記本落到陳海生手裡，陳海生就會順著這些線索往上查，查到李永強，查到省城紡織廠，查到那條利益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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