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煙盡處起長安》第73章 梟雄冷眼,兩虎相爭(1)

作者:我的南方小黎·26天前

如墨,籠罩著幽州這座北疆重鎮。節度使府,中軍大帳燈火通明,燭火烈烈,映照著帳森嚴氣象。帳外重甲武士持戈林立,甲冑冰冷,寒氣肅殺,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連呼吸都著凝重,盡顯一方強藩的威權與戒備。

盧龍節度使李匡威披華貴貂絨戰袍,腰嵌金玉蹀躞,懸一柄嵌鐵環首戰刀,昂然立於帥案之前。他材魁梧雄壯,肩寬背厚,面容剛毅,一雙鷹眼深邃銳利,藏著梟雄獨有的狠厲與城府。常年坐鎮北疆,統轄燕薊勁兵,與沙陀、契丹、朝廷諸方周旋,他早己練就一副鐵石心腸,眼中從來只論利弊得失,不問君臣忠。心底盤算的,永遠是地盤、兵馬、實力與生存,至於朝廷面、邊堡死活,於他而言,不過是棋局上的棋子,可棄可利用,從無半分惻

帳下,一名心腹親使剛從黑水堡方向疾馳折返,風塵僕僕,甲冑尚帶夜霜。他雙膝重重跪地,雙手高高捧著一封信,聲音低,沉穩稟奏:“大帥,黑水堡陳胥遣秘使前來,呈遞親筆信,另備良馬兩匹、甲兩副為禮,懇請大帥出手援手,從中周旋邊境戰局。”

李匡威微微頷首,隨手接過信,指尖漫不經心地拆開封蠟,一目十行,快速閱覽。信中陳胥言辭懇切,條分縷析,將利害剖得明明白白:

其一,黑水堡世代戍守北疆,士卒皆為邊民老兵,此番只殺苛寡恩的李繼昭,從未反唐,更無割據叛逆之心;

其二,神策大軍若踏平黑水河谷,穩固邊境據點,下一步必然推行削藩之策,收回地方兵權,首當其衝的,便是雄踞北疆的盧龍軍;

其三,黑水堡願做盧龍北面屏障,西拒李克用沙陀鐵騎,北擋奚人與契丹部落南下,互為齒,共守北疆門戶;

其西,懇請節度使上表朝廷,為邊卒申辯無罪,暫緩發兵強攻,莫要迫邊民鋌而走險,徒增傷亡。

李匡威閱畢,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隨手將信丟在案上,紙張輕飄落地,盡顯輕蔑。他眼底沒有半分同,沒有半分猶豫,只剩赤的權衡與算計。

帳下心腹將領見狀,上前一步,低聲請示:“大帥,這陳胥不過一隅堡主,麾下僅數百邊兵,竟敢主攀附我盧龍。我等是否當真出手相助?暗中調撥一批糧草甲械,遙相呼應,賣他一個人?”

李匡威負手而立,目緩緩轉向南方,向張濬兩萬神策主力駐紮的河谷方向,聲音低沉冷冽,字字如冰珠落盤:

“助他?我為何要助?”

“陳胥、張濬,一者邊堡小帥,一者當朝宰相;一者數百邊兵,一者兩萬軍,本就是兩虎相爭。”

“兩隻猛虎在黑水河谷死咬纏鬥,打得越狠,耗得越久,死傷越多,對我盧龍,便越是有利。”

帳下諸將先是一怔,隨即紛紛垂首屏息,凝神靜聽這位藩鎮霸主剖析天下大勢。

李匡威步伐微轉,繼續沉聲說道,每一句都世真相,盡顯梟雄格局:

“如今朝廷拜我為北面招討使,命我協同張濬共伐李克用。明面上,我必須遵從朝命,不可公然違逆宰相軍令,更不能私通所謂‘邊堡叛卒’,落人口實。否則朝中政敵藉機彈劾,神策軍轉頭境,我盧龍便會陷,引火燒。”

“可我心底比誰都清楚——張濬若是順利掃平黑水堡,必軍心大振,糧道無虞,全力北上。一旦他與諸鎮合圍,徹底擊潰李克用,沙陀勢衰,朝廷下一道刀鋒,必然轉向河北諸藩,削兵權、收地盤。第一個要拿、要削弱的,就是我盧龍。”

“反之,若張濬被陳胥死死拖在河谷,久攻不克,糧草日耗,軍心疲敝,進退兩難,徹底無力北上合圍李克用。朝廷主力深陷邊陲泥潭,自顧不暇,自然無暇顧及河北。我正好趁機收攏邊境要塞,搶佔雲州、蔚州空地,擴充兵馬,加固城防,壯大自。”

“至於陳胥?他若能守住,便替我在西面擋住沙陀南下;他若戰敗死,張濬也必定損兵折將,實力大損,再無力量服我藩鎮。”

“無論左右是何局面,得利的,始終是我盧龍。”

帳下將領恍然大悟,紛紛拱手稱服,齊聲讚道:“大帥高見!坐觀兩虎鬥,穩收漁翁利,兩全其!”

李匡威目落回帥案,語氣平淡,卻定下一條狠而周全的計策,明裡做人,暗裡不沾

“第一,即刻草擬奏表,快馬加急送長安。就說黑水堡邊卒世代守邊有功,此番激變,全因李繼昭剋扣軍糧、欺邊民所致,並非蓄意反叛。懇請朝廷以安為先,暫緩強攻,專心合力討伐李克用,不宜在邊境再生戰禍,分散兵力。”

旁將領遲疑一瞬,低聲問道:“大帥,當真要替陳胥在朝中求?”

“求不過是做個樣子。”李匡威冷聲打斷,“我這一道奏表送長安,必定讓朝堂爭論不休,更讓張濬心生忌憚,不敢不顧一切強攻黑水堡。如此一來,戰局自然拖延,正中我下懷。”

“第二,選派一名心腹牙將,帶量布匹、些許雜糧,回訪黑水堡。口頭好生安陳胥,只說盧龍必定暗中聲援,在朝中全力為他周旋,讓他儘管死守河谷,切勿投降,切勿自潰。”

屬下立刻心領神會:“屬下明白!假意安,穩住陳胥,他死扛神策大軍!”

便

使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