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煙盡處起長安》第85章 鍊鋼突破(1)

作者:我的南方小黎·27天前

梯田之上,黍稷芽破土而出,在乾熱風裡艱難枝。近百畝新田鬱鬱蔥蔥,卻缺雨水,全靠孫老拐指點的保墒淺與覆土護土勉強維繫,每一片新綠都如黃金般珍貴。

陳胥立在山樑之上,著層層疊疊的田壟,指尖捻起一片乾枯的黃土。旱未緩,糧收難料,六千口人的生計如同懸在頭頂的巨石,時刻提醒著他:活下去,絕不是“有飯吃”這麼簡單,更要有護得住飯碗的底氣。

梯田剛種,軍械便告急。

上次擊退契丹夜襲,繳獲的橫刀、甲片、弩機經周小鐵修復後勉強支撐,可歷經半個月戍守練、日常維護,加之胡騎斥候頻繁襲擾的零星衝突,捲刃的橫刀、崩口的箭頭、變形的弩機早己堆積如山。鐵原料耗盡,盧龍鎮調撥的生鐵鋼品質參差,本無法支撐制式軍械打造。

“糧食是命,兵是牙。”

陳胥站在指揮所土屋中央,指尖挲著一柄捲刃橫刀,刀刃彎曲得像被過的竹片,“沒有自己的鋼源,咱們就是有牙的虎,也咬不住世的。”

他將刀擲回桌上,抬眼看向立在一旁的周小鐵。

周小鐵一鐵匠油汙,袖口沾著火星燙出的焦痕,臉上滿是汗珠與煤灰混合的汙漬。他是陳胥一手提拔的匠作頭領,原是邊軍鐵匠學徒,一手修造技藝爐火純青,早己不是當初那個只會修補軍械的小匠。

“小鐵,眼下堡熔鍊得鐵,滿打滿算不過三百斤。”陳胥開門見山,“這些料,夠補修幾日?”

周小鐵躬回話,聲音帶著連日熬夜的沙啞:“堡主,三百斤鐵,夠補百十來件箭頭、槍頭,修修補補幾弩機罷了。但要打造合格的制式橫刀,甚至給步軍換甲,這點料連塞牙都不夠。再者,咱們雖然改良過現有的技法,但此法並不適用於量產。鐵韌夠,可度差太遠,砍幾下就捲刃,本沒法跟契丹的鐵彎刀。”

他走到牆角,指著那幾軍手中繳獲的制式弩機,指尖敲了敲機括部位:“就拿這個說,弩臂、牙機、山,都得是韌兼備的好鋼。普通熱就彎,遇冷就裂,本扛不住連續擊發的力道。咱們若想自產弩箭、乃至裝備披甲戰士,沒有自己的好鋼,一切都是空談。”

陳胥點頭。

鍊鋼之事,他比誰都清楚。

唐末鍊鋼,主流是灌鋼法——將生鐵與鐵混雜加熱,讓生鐵碳鐵,鋼率低、耗時長、本極高,絕非小堡能負擔。至於更早的炒鋼法,史料記載多,實門道,連軍中老匠都未必通。

“小鐵,你可聽說過‘炒鋼’?”陳胥問道。

周小鐵渾一震,眼中閃過一抹恍然:“堡主,炒鋼!老漢在邊軍時,聽一位老爐頭提過一,說是漢朝時的古法,後來因為費工費時,又難控火候,漸漸被灌鋼法取代了。只是那老爐頭只說個大概,怎麼煉,小的卻是一竅不通。”

“我記得些。”

陳走到木桌旁,拿起炭筆,在糙的麻紙上快速勾勒出炒鋼爐的廓——一個深腹的夯土爐,下方設風,上方置炒鋼鍋,旁設出鐵口。

“炒鋼的原理,是把生鐵加熱至半熔融,像炒菜一樣不停攪拌。”陳胥一邊畫一邊解釋,“生鐵裡碳多,攪拌時跟空氣充分接,碳就會慢慢氧化。炒得輕,是高碳鋼,但脆;炒得,是低碳鋼或鐵,韌但。我們要的,是火候剛好、碳量適中的中碳鋼——而不脆,韌而不,正好做橫刀、弩機的材料。”

周小鐵盯著圖紙,越看越驚。他是行家裡手,一眼便知這法子若能,比灌鋼法省時省力數倍,品率也更高。

“堡主,這……這法子能?”他聲音發手輕輕圖紙上的爐形,“要是能,咱們黑水堡就真的有自己的鋼了!”

“不是能不能,是必須。”

陳胥語氣堅定,抬手拍在爐形圖紙上,炭筆留下的黑痕深深印紙中,“我給你全權——匠作營全員歸你調遣,人手、料、燃料,優先供應。選黑水河旁的背風窪地,建一座專屬炒鋼爐。爐要深,爐膛要厚,保證溫度;鼓風要猛,均勻持續。”

他頓了頓,看向窗外湍急的黑水河水流:“水排的事,你牽頭弄。黑水河水流急,若能造出水力鼓風,省人力、提風力,事半功倍。眼下先用人力踩皮囊,把工藝。”

“是!堡主!小的這就去!”

周小鐵轟然領命,轉就要走,又被陳胥住。

“小鐵,”陳胥看著他佈滿傷痕的手掌,補充道,“鍊鋼苦,爐前燙,你多帶幾個好手換。記住——不求快,求穩。先煉出一爐合格的中碳鋼,再談產量。”

“屬下明白!”

滿

西

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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