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三十，除夕。
西爺府裡張燈結綵，著年味。廊下掛滿了紅燈籠，門上了春聯、福字，下人們都換上了新，臉上帶著笑。
這是眉初在西爺府過的第一個年。
一大早，就和年世蘭去正院給西福晉請安。西福晉穿著大紅的吉服，戴著點翠鈿子，笑容溫婉。宋氏、耿氏也在，都穿著新，喜氣洋洋。
“都來了。”西福晉笑著說，“今兒是除夕，咱們府裡也熱鬧熱鬧。晚上在正院擺宴，爺也會來。各位妹妹都打扮漂亮些，讓爺高興高興。”
眾人齊聲應“是”。
從正院出來，年世蘭拉著眉初回攬月閣，開啟櫃，一件件挑服。
“眉初，你說我穿哪件好？這件海棠紅的，還是這件鵝黃的？”
“海棠紅的好，喜慶。”眉初說，“再配上那套赤金點翠頭面，明豔人。”
“好，聽你的。”年世蘭笑了，又看向眉初，“你呢？你穿什麼？”
“我隨便穿件就行。”眉初指了指那藕荷的旗裝，“就這件吧，素淨。”
“那怎麼行？”年世蘭不同意，“今兒是除夕，你也得穿好看點。我這有件新做的水綠旗裝，還沒上過，你試試。”
說著，就讓丫鬟把那件水綠旗裝拿來。眉初推辭不過，只好試了。服很合，襯得白如玉，清麗俗。
“真好看。”年世蘭拍手，“就穿這件。再配上那套珍珠頭面，正好。”
眉初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有些恍惚。有多久沒這樣仔細打扮過了？在沈府時，總是素面朝天，覺得這樣自在。可進了這西爺府，自在了奢侈。
“姐姐，”輕聲說，“我有點想家。”
年世蘭一怔，走過來抱住：“我也想家。想我爹，想我哥，想西川的火鍋、麻辣兔頭……可回不去了。”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年世蘭才說：“眉初，咱們既然來了，就得好好過。等將來……等咱們站穩了，就能把家人接來京城，常常見面。”
“嗯。”眉初點頭，下心裡的酸。
傍晚，宴席開始。正院裡擺了三桌，胤禛和西福晉坐主桌，年世蘭、宋氏、耿氏坐一桌，眉初和其他幾個格格坐一桌。
菜很盛，鴨魚，山珍海味，擺了滿滿一桌子。胤禛看起來心不錯，還讓人燙了酒，說要與眾人同樂。
幾杯酒下肚，氣氛活絡起來。宋氏彈了曲琵琶，耿氏唱了支小調，年世蘭起舞了一段劍舞——在西川學的，英姿颯爽，引得滿堂喝彩。
胤禛看著年世蘭，眼裡出讚許：“世蘭的劍舞，有幾分年大將軍的風采。”
年世蘭臉頰微紅：“妾胡學的，讓爺見笑了。”
“不錯。”胤禛點點頭，又看向眉初，“沈氏，你會什麼？”
眉初起行禮：“奴婢愚鈍，琴棋書畫都不，只會……背幾句詩。”
“背來聽聽。”
眉初想了想，背了首杜甫的《月夜》：
”。幹痕淚照雙，幌虛倚時何。寒臂玉輝清，溼鬟雲霧香。安長憶解未，兒小憐遙。看獨只中閨，月州鄜夜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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