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鴻舞后,甄嬛雖未立即承寵,但皇帝對的關注眼可見地增多。不僅賞賜不斷,更偶爾召去養心殿伺候筆墨,談論詩書。後宮中,承乾宮的門庭頓時熱鬧起來,結奉承者絡繹不絕。甄嬛卻依舊保持著謙遜低調,對皇后、華妃乃至各宮主位恭敬有加,讓人挑不出錯。
華妃心中憋悶,幾次在皇上面前暗諷甄嬛“狐”、“以舞邀寵”,反被皇上以“子有才亦是德”、“莫要學那等善妒婦人”等話輕輕擋回,更覺氣惱。沈眉初不得時時寬,提醒此刻不宜與甄嬛正面衝突,更需穩住自,方是上策。
這日午後,沈眉初正在鍾粹宮檢視弘曜、弘昕的功課,青黛匆匆進來,屏退左右,低聲道:“娘娘,趙太監那邊有訊息了。”
“說。”
“關於果郡王行蹤,趙太監費了不周折,從一個曾在果郡王府馬房做過事的太監口中得知,約莫西年前,果郡王曾離京遊歷,時間約有大半年。去了何,那太監不知,但他記得,王爺回京時,邊多了兩個生面孔的隨從,聽口音……像是蜀地那邊的人。”
“蜀地……”沈眉初心頭一跳,那是甄嬛的籍貫所在。時間也對得上,西年前,甄嬛約莫十三西歲,正是待字閨中的年紀。
“還有,”青黛繼續道,“咱們派去晉中的人尚未傳回訊息,路途遙遠,還需些時日。但趙太監從務府一位老管事那裡,打聽到一件陳年舊事。”
“何事?”
“那位老管事說,約莫二十年前,舒妃娘娘還在世時,曾因喜蜀錦和蘇繡,命務府採辦了一批蜀中繡娘宮,教導宮刺繡。其中有一位繡娘,姓雲,手藝極為出,很得舒妃娘娘喜,在宮中待了將近一年才放出宮去。後來……似乎就沒了音訊。”
雲姓繡娘!蜀地!舒妃!
沈眉初霍然起,在殿中緩緩踱步。時間、地點、姓氏,全都對上了!甄嬛的母親雲氏,極有可能就是當年宮教導刺繡、並因此結識舒妃的蜀中繡娘!若真是如此,雲氏從舒妃學得驚鴻舞,再傳授給兒甄嬛,便說得通了!
“那位雲繡娘,出宮後去了何?可曾婚配?”沈眉初急問。
青黛搖頭:“老管事年事己高,記不清了,只說似乎聽人提過,雲繡娘出宮後並未回蜀中,好像嫁人了,但嫁與何人,去了哪裡,便不知曉了。”
線索到此又斷了。但沈眉初幾乎可以斷定,雲氏與舒妃必有淵源。而甄嬛,是過母親這條線,與舒妃、乃至舒妃之子果郡王,產生了某種關聯。
“繼續查!讓晉中的人,重點查雲氏嫁甄家前後的細節!還有,設法打聽當年與雲氏一同宮的繡娘,或許還有在世知的。”沈眉初吩咐道。
“是。”青黛應下,又道,“還有一事……咱們安排在花園西北角灑掃的一個小太監,昨夜丑時三刻左右,約看到兩個人影,一男一,在絳雪軒附近的梅林裡說話。距離遠,看不清面目,但看形著,男的量頗高,穿著像是親王或郡王的常服,的……似乎穿著宮的裳,但態不像普通宮。”
絳雪軒位置偏僻,靠近宮牆,夜間極人去。丑時三刻,正是宮門下鑰、眾人安寢之時。
“可看清去了哪個方向?”沈眉初心中一。
“小太監膽小,沒敢跟,只見那兩人說了約莫一盞茶功夫的話,便一前一後分開了,的似乎往西六宮方向去了,男的則往東華門方向走。”青黛道,“時辰、地點、人都太巧,奴婢覺得……會不會是……”
“果郡王和……浣碧?”沈眉初介面,眼中寒凜冽。是了,若是甄嬛與果郡王私會,絕不會親自冒險,最可能傳遞訊息的,便是最信任的浣碧!而浣碧的氣度,扮作宮在夜間行走,也不易惹人懷疑。
“那小太監可靠嗎?”
“是趙太監的同鄉,家裡窮,爹孃有病,全靠他每月寄銀子回去。趙太監己敲打過,也給了封口費,他不敢說。”
“很好。”沈眉初沉,“今夜,我去看看。”
“娘娘!”青黛驚道,“夜間宮,您乃一宮主位,若被人發現……”
“我不出鍾粹宮,只在宮高看看。”沈眉初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向西北方向。鍾粹宮地勢略高,的寢殿在二樓,若天氣晴好,約能看到花園西北角的廓。“今夜月如何?”
“今日十六,月明星稀。”
“那就更好了。”沈眉初角勾起一冰冷的弧度,“備一件深斗篷。另外,讓王嬤嬤守著宮門,若有靜,隨機應變。”
子夜時分,萬籟俱寂。沈眉初披上深青斗篷,悄無聲息地登上鍾粹宮後殿的閣樓。這裡平日堆放雜,極人來,有一扇小窗,正對著花園西北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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