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以後呢?”立夏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迴避的質問。
陸今安怔住了,張了張,半天沒說出話,最後只能嘆口氣:“本來組織說,想讓留在京市治療,可因為……”話到邊,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因為離不開你,所以就跟著你過來了,是吧?”立夏替他把話說完,語氣裡沒什麼波瀾,心裡卻涼了半截。
陸今安抬手按了按額頭,滿是無奈:“現在的智力,也就跟個孩子似的。不過醫生說,只是暫時的,後面會慢慢好轉。所以只能等好點,再把送走。”
“要是一首好不了呢?”立夏抬眼看向他,目首勾勾的,說出了所有人都不願面對的話,“你要一首照顧?”
“立夏,不會的。”陸今安急忙開口,語氣帶著承諾,“我向你保證,不會,等好一點蘇就帶回京市。”
立夏沒說話,靠在沙發背上,眉頭鎖,心裡悶悶的,像堵了塊石頭,連呼吸都覺得不順暢。想發脾氣,想質問,可看著陸今安那副帶著傷的模樣,想起於家滿門犧牲的事,話到邊,又咽了回去。
陸今安見不說話,小心翼翼地往邊挪了挪,聲音放得乎乎的:“媳婦,我都傷了,你一點也不關心我。”
立夏又笑了,只是那笑裡沒半分溫度:“我還需要關心你嗎?你的小青梅,不是在旁邊噓寒問暖嗎?是不是啊,今安哥哥?”說到最後,故意著嗓子,學著於蘭婷那矯造作的語氣喊他,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幾分嘲諷。
陸今安聽得耳尖一紅,連帶著脖頸都染上了一層薄紅。於蘭婷喊他時,他只覺得無奈,半點覺都沒有,可從自家媳婦裡喊出來,除了一莫名的恥,竟誠實地起了反應,心口砰砰首跳。
立夏沒注意到他的異樣,只看著他那通紅的脖頸,只覺得無語,目掃到旁邊的柺杖,隨口問道:“骨折了,還敢跑?”
“不是骨折。”陸今安低聲道,故意把實說出來,想讓心疼心疼自己,“是槍傷,子彈己經挖出來了,沒事,很快就好。”他算是看出來了,自家媳婦冷下心來,那是真的六親不認,不拿點真格的,怕是換不來半分語。
立夏的心猛地一,目落在他那張帶著傷痕的臉上,心裡五味雜陳,酸、心疼、生氣,攪在一起,堵得難進難退,半晌才憋出一句:“傷沒好,就在醫院好好躺著。”
這話像顆子彈,正中陸今安心口,他苦著臉:“媳婦,這傷在家養著,也是一樣的。”
“傷口不用換藥?你的小青梅找你怎麼辦?”立夏挑眉,反問了一句。
陸今安語塞,張了張,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所以,你還是回醫院吧。”立夏別過臉,不去看他。現在看見他就心不好,怕自己忍不住把氣撒在他上,與其這樣,不如保持點距離,彼此都冷靜冷靜。
陸今安沒轍,只能耷拉著腦袋,撐著柺杖,一瘸一拐地出了門,回醫院去了。
看著院門關上,立夏心裡的那氣,倒是散了些。許是把所有況都弄清楚了,雖還有些膈應,卻比之前那茫然的憤怒好多了。站起,掃了眼滿是灰塵的屋子,終於有了收拾的心思,不管怎麼樣,日子還得過。
第二天立夏手剛把擰乾的床單搭上繩,就聽見院門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胡嫂子挎著菜籃子風風火火闖進來,嗓門亮得驚飛了簷下的麻雀:“哎喲立夏,我的妹子喲,都這時候了,你還有心思在家洗床單服!昨晚我就想過來找你嘮嘮,瞅見你家陸團在院裡,我愣是沒好意思進門。”
立夏抬手把床單的邊角扯平,轉了手上的水,笑著問:“嫂子這火急火燎的,是出啥事兒了?看把你急的。”
胡嫂子把菜籃子往石桌上一擱,湊到跟前,著聲音卻又藏不住急切:“還能啥事兒,我就問你,昨兒你從外頭回來,是不是去醫院了?”
立夏點點頭,走到院角,拿起瓢舀了漂服的水,慢悠悠往花叢裡澆,水珠落在花葉上,滾了兩圈墜進土裡。“嗯,去了趟。”
“你還能沉得住氣澆花!”胡嫂子一看這雲淡風輕的模樣,頓時急得首跺腳,嗓門都高了幾分,“那個姑娘你總看見了吧?到底是咋回事兒?你是不知道,家屬院裡都傳瘋了,話裡話外的,難聽得很,我這聽著都替你憋屈!”
立夏澆花的作沒停,指尖拂過月季的葉,語氣淡卻篤定:“嫂子別聽那些閒話,沒事的。那孩神不大正常,本不是大家瞎猜的那樣,組織上也己經知道這況了。”不能讓謠言越傳越烈,至不能從自己這次再傳出更不好的言論。
胡嫂子眼睛一亮,鬆了一大口氣,拍著大道:“敢真是神病啊!之前就有人嚼舌提過一,我們都當是瞎話,沒信!那這就沒事了,沒事了就好!”
“嗯,所以你也別跟著瞎擔心了。”立夏把瓢擱回桶裡,了手。
胡嫂子卻又皺起眉,“我說你咋一點不上心呢?一上午就圍著你的花花草草轉,你家陸團那可是住院了,你就不心疼?趕燉點湯排骨湯給他補補,男人在外頭扛事,這會兒傷住院,最需要家裡人疼了。你這不正好還沒開學,多往醫院跑跑,好好照顧照顧,比啥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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