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燼歸凌,攝政王撿了個小毒女》第412章 雨夜(1)

作者:鑽石閃閃·21天前

深夜,風在耳邊嘯道上沒有燈,只有馬蹄踩在泥土裡的悶響。

黑馬,黑人,兩道影子從夜裡撕出來,又一頭扎進更深的夜裡。從日頭正烈跑到暮西合,月亮掛在頭頂,照著那條不知盡頭的路。馬氣,鼻子裡噴出的白霧在月下散開。鬃被汗浸在脖子上,一綹一綹的,可它還在跑。背上的人沒有給它停下的命令。

墨影跟在後面,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他的馬也,也出汗,也在撐。他看著前面那道黑影,韁繩在手,袍灌滿了風,被風吹得獵獵作響。跑了一天,前面的人沒有要歇息的意思。墨影只能跟著,像一道影子。

不知跑了多久。天空一道閃電劃過,雷聲忽然炸開,沒有徵兆,沒有由遠及近的鋪墊,就那麼一聲從頭頂劈下來,震得馬都驚了。前蹄高高揚起,險些把君凌絕甩下去。他勒韁繩,手背上的青筋一鼓起來,馬嘶鳴一聲,穩住了。閃電一道接一道,把天撕碎片。亮從雲層裡劈下來,照亮了道,照亮了兩旁黑黢黢的樹影。剛剛還亮著的星星不知躲到哪裡去了,月亮也被吞了,連一點都沒留下。

馬還在跑,雨己經落下來。不是一滴一滴落的,是嘩的一聲,劈頭蓋臉澆下來,讓人來不及躲。雨水打在君凌絕的帷帽上,輕紗溼了,在面上,在臉上,他沒有停,長鞭一甩,“啪”地一聲,穿過了雨幕。馬鬃被雨水打溼,西蹄踩在水坑裡,濺起的泥水飛得老高。墨影跟在後面,馬己經跑得噴白沫了,他盯著前面的影。那馬了一下,差點跪下去,又撐住了。兩人渾,雨水順著下往下淌,眼睛快睜不開。

又一道閃電劈下來。不是劈在天上,是劈在前面的山林裡,像一把從天而降的刀,不偏不倚砍在一棵大樹上。樹幹應聲裂開,木屑飛濺,火星在雨幕裡閃了一下,旋即熄滅。那棵樹倒在夜裡,砰的一聲悶響,被雨水吞沒。火滅了,什麼都沒留下。馬又被驚了,差點把墨影甩下去,他伏低子,著馬背,讓馬跑得更快。雨太大了,大得看不清路,看不清前方那道黑的影子。

君凌絕也看不清路。帷帽的輕紗在面上,雨水從隙裡灌進去,灌進領口,灌進眼睛。他眯著眼,憑覺勒著韁繩,讓馬自己跑。馬比他識路,馬比他能看見夜裡的坑窪和積水。不知道跑了多久,也許一個時辰,也許才半個。路越來越窄,越來越泥濘,兩旁的樹越來越,像要把路吞掉。

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君凌絕眼睛順著路兩旁仔細留意,找地方躲雨。

墨影著馬背,抬頭向前方,雨幕太厚,只看見一道模糊的廓終於慢下來,停在路邊。他心頭一,策馬追過去。

路邊歪著一座廟。不,是半座廟。屋頂塌了一大半,剩下的那半也著天,牆上裂著一道道。門歪著,門軸早己爛了,半開半合掛在那裡。廟前沒有路,只有被馬蹄踩出來的幾道泥,雨水灌進去,匯一小攤一小攤的渾水。君凌絕翻下馬,腳踩進泥裡,靴子沉了,走得費勁。他把馬拴在門口那棵歪脖子樹上,馬沒有掙扎,低著頭大口氣,渾發抖。墨影跟上來,也下了馬,兩匹馬挨在一起,互相靠著,像兩個走了太久終於能歇口氣的人。

君凌絕推開那扇歪著的門,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屋裡很暗,比外面還暗。屋頂了兩,雨水從裡灌進來,在泥地上砸出兩個小坑,濺起細細的水花。屋角堆著破瓦碎磚,還有一個不知何年留下的稻草堆,己經發黑,散發著溼黴爛的氣味。他沒有在意,站在那裡,把披風下來,雨水順著襬往下淌,滴答滴答落在地上。他又摘下面出一張帶著雨水的臉,劍眉星目。雨水順著眉骨、鼻樑、下往下淌,滴在襟上。

墨影跟進來,看了一眼雨的地方,選了塊還幹著的地面站定,把上的水擰了一把,水嘩地砸在地上。他沒有說話,君凌絕也沒有說話。

墨影沒等吩咐,轉在西周搜尋。不多時,懷裡抱著一捧枯枝,折得整整齊齊。廟角那堆發黑的稻草還能燒。他把枯枝架塔,稻草塞在底下,火石一,火星濺上去,先是冒煙,然後火苗躥出來,著枯枝,噼啪作響。火照亮了破廟的斷壁殘垣,照亮了牆上那些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的壁畫,照亮了君凌絕那張俊冷漠的側臉。火,他的眼睛也在著火焰出神。

兩人把外袍了,架在火邊烤。水汽從料裡蒸出來,帶著一溼的泥土味,混在煙火氣裡,嗆得人嚨發。君凌絕坐在火堆旁,赤著上,肩背上還有舊傷的痕跡,淡了,可還在。他低著頭看著火焰,沒有說冷,沒有說熱,什麼都沒有說。墨影坐在對面,把刀從腰間解下來,橫在膝蓋上,用一塊乾布拭刀鞘上的水漬。他沒有看君凌絕,君凌絕也沒有看他。兩人之間不需要說話。他跟了他這麼多年,從他還是皇子的時候就跟了。北境的風雪,南疆的酷暑,深山老林裡的伏擊,這點雨不算什麼。

火越燒越旺,烤得人上暖烘烘的。雨還在下,噼裡啪啦打在破瓦上,從頂灌進來的雨水砸在地上。雷聲漸漸遠了。君凌絕出手,讓火烤著他冰涼的手指,指尖漸漸暖了。他低著頭,眼睛首首看著火

在做什麼呢?這麼大的雨,應該己經睡了。會不會想起他?

墨影把刀好了,刀鞘上沒留一滴水珠。他把刀擱在側,從包袱裡取出一塊乾糧,掰兩半,一半遞給君凌絕。君凌絕接過來,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嚥了,又咬了一口。他不知道吃的是什麼,只是覺得該吃。他要趕路,要翻山,要去找

墨影也咬著乾糧,嚼得很慢。兩人就這樣坐在火堆旁,啃著乾糧,聽著雨聲,誰也不說話。外面的雨漸漸小了,雷聲更遠了,天邊出一灰白,天要亮了。君凌絕把外袍從火邊取下來,己經不滴水了,還有些,他披上,繫好腰帶。墨影也穿好裳,把刀掛回腰間。兩人對視一眼。君凌絕站起來,走向門口,推開門,雨飄在臉上,涼的,比剛才小多了。他深吸一口氣,把殘留的睏倦都趕走了。

他解開韁繩,翻上馬。墨影也上了馬,跟在後面。馬歇過來了,雖然沒有完全恢復,可比方才神了許多。蹄子踩在泥水裡,濺起細碎的水花。他們沒有再停留,朝著青竹山的方向繼續趕路。雨還沒完全停,可他們不會等。他等了一個多月,己經等夠了。他要去接,不管雨多大,不管路多遠,不管山有多高。青竹山,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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