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臨走前有些事也想弄清楚,找到了葉長雲。
葉長雲正坐在院子的角落裡。手裡拿著一塊木頭,用小刀一下一下地削著。木屑捲曲著落下來,不知他消了多久,但己經削出了一個大致的形狀,像一隻鳥。
葉長雲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是十七,把手裡的刀和木頭擱在一旁,指了指對面的凳子。“坐。”
十七在他對面坐下來。
“長雲叔,我要回家了。來跟你告個別。”葉長雲的手頓了一下。看著著十七。“啊,這麼快就回去啊。不多休養幾日嗎?
十七看著他的臉說:己經好的差不多了,也該回去了。猶豫了一下,“不過在臨走之前,我有件事想問您。”葉長雲抬起頭看著,那雙渾濁的眼裡忽然亮了一下。
“你認識永州葉家的葉長風嗎?”十七看著他的眼睛。
葉長雲愣了一下,…“問這做什麼?”他的聲音有些好奇。
十七的手攥了一下膝蓋上的料,又鬆開。“葉長風是我爹。你和他的名字很接近,而且你也姓葉。我想,我們是不是親戚?”說完了,等著。葉長雲低著頭開口。
“我是南靖人。不認識你說的那個人。”他頓了頓,結滾了一下。“可能是名字接近吧。”他說完,拿起那塊還沒削完的木頭,又拿起刀,一下一下地削著。木屑又捲起來了,落在他膝上。
十七看著他低著頭。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站起,把凳子擺正。“那長雲叔,我走了。你多保重。”葉長雲的刀停了一下,“嗯。”他應了一聲,聲音悶悶的。他沒有抬頭,沒有看,只是一下一下地削著那塊木頭。
十七轉過,走了幾步,又停住了,想回頭,忍住了。邁開步子,走到石桌邊,秦搖不知什麼時候走過來的,手裡提著一個包袱,青布的,塞得鼓鼓囊囊。把包袱遞過來,十七接住,沉甸甸的。
“剛聽阿燼說你要回去了。”秦搖的聲音和平時一樣。“這是在廚房裡給你準備路上吃的,一些小點心,還有餅啥的,還有水。路上吃,別著。”說的輕描淡寫。
十七看著那些東西。心裡暖暖的。
自己沒什麼可收拾的,來的時候赤的,走的時候也沒什麼可帶的。
“秦姨,要不你跟我去京都住幾天吧?那邊也熱鬧些,西逛逛也散散心。”
秦搖角彎了一下,輕輕搖了搖頭。弧度不深。
“你有這份心就好了。”“這次就不去了。下次吧,下次我去看你。”
十七站在石桌邊,懷裡還抱著那個青布包袱,包袱裡還溫熱著,隔著布傳過來,暖著的掌心。
“那好,秦姨,有時間你一定來啊。”沒有再勸,答應了“下次”。知道秦搖不是客套的人,說了下次,就一定會來。
納蘭燼從屋裡走出來,換了一乾淨的月白裳,頭髮重新束過了,利利索索的。他看了一眼葉十七和秦搖,目在兩個人之間轉了一圈,沒有多停留。
“走吧。”
他邁開步子,走在了前面,沒有回頭看十七有沒有跟上來。他知道會跟的,是說要走的。十七轉,跟著他的腳步,一前一後,沿著那條被竹葉半掩的小徑往下走。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過頭,衝著還站在石桌邊的秦搖揮揮手。落在臉上,照出角的弧度。秦搖也揮了揮手。
兩個人的影在竹林裡越來越小。腳步聲遠了。秦搖還站在那裡遠遠的看著。
葉長雲從後面走出來,手裡沒有拿木頭,也沒有拿刀,他在秦搖旁邊站定,著那條己經看不見人影的山路,站了很久。
“走了。”他的聲音很低。秦搖沒有看他,目還落在那片竹林裡,應了一聲,“嗯。”
葉長雲的手垂在側,手指了,攥了拳頭。他開口了,聲音比剛才還低。“剛才問我,認不認識葉長風。我說不認識。”他的手在微微發抖,從指尖一首抖到手腕,他把那隻手背到後,不讓秦搖看見。秦搖轉過頭看著他,看著他那張被和歲月刻滿了痕跡的臉。了一下,想說什麼,但什麼也沒說。只輕輕搖了搖頭。過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