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是一間臨江的茶室雅間,窗外可見江水沉靜東流,暮漸合。沈墨獨自坐在窗邊,似乎在等待什麼,神間並無意外,只有一罕見的、幾不可查的複雜。
門外突然響起一陣輕快而又不失穩重的腳步聲,彷彿有人正邁著輕盈的步伐向這邊走來。
這聲音雖然不大,但卻清晰可聞,讓人不心生好奇:究竟是誰來了呢?就在這時,只聽得“唰”的一聲脆響,那扇閉著的雅間之門竟然毫無徵兆地被人一把推開了!
整個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沒有毫拖泥帶水之;同時還出一種獨特的明快氣息,似乎只有那位推門之人才能擁有如此灑不羈的行事作風吧……
賀靈犀那顆俏麗的短髮腦袋探了進來,星子般的眸子準地鎖定了窗邊的沈墨,臉上瞬間綻放出比晚霞還要絢爛三分的笑容,但那笑容深,卻有一只有沈墨才能讀懂的鄭重。
“沈墨哥哥!可算讓我逮著你了!北邊都快被你那些神出鬼沒的手下忽悠篩子了!” 語氣嗔怪,卻不見惱意,反而有種“遊戲終於進下一關”的興。反手關上門,步履輕盈地走到沈墨對面坐下,姿態隨意,彷彿只是久別重逢的普通兄妹。
沈墨為斟上一杯早己備好的熱茶,推過去,聲音平靜無波:“靈犀,你不該來江城。這裡的水,比你想象的更深,更渾。”
“水渾才好魚呀!”賀靈犀端起茶杯,也不怕燙,呷了一口,滿足地眯起眼,隨即又睜開,眼中的嬉笑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年輕面容不太相符的銳利與通,“況且,我不是來魚的,是來……‘送貨’和‘提醒’的。”
沈墨抬眼看著,靜待下文。他知道,賀靈犀看似跳不羈,但能被賀家那位以“天機莫測”著稱的老祖宗親自帶在邊教導,其心、能力,尤其是對某些“玄之又玄”事的知,遠非常人可比。
賀靈犀放下茶杯,微微前傾,聲音低了些,卻字字清晰:
“家裡老祖宗,前些日子心來,起了一卦。”頓了頓,觀察著沈墨的反應,“卦象首指江城,更指向你。老祖宗說,你在此地,將遇‘宿命羈絆’之人。此羈絆非關風月,卻重於山海,牽扯極深,關乎……上一輩未盡的因果,甚至可能搖你我兩族乃至更遠的格局。”
沈墨眼神微凝:“宿命羈絆之人?”他腦海中瞬間劃過蘇妙禾(林妙禾)那雙沉靜決絕的眼眸。是嗎?那個負林家仇與先天道的子?
“沒錯。”賀靈犀點頭,神有的嚴肅,“老祖宗還說,當年一些舊事,懸而未決,恩怨糾葛如同麻,到了我們這一代,是該有個了斷,或是……有個新的開始了。這不僅僅是你們沈家的事,也可能牽扯到我們賀家當年的一些承諾。” 暗示了沈、賀兩家上一代可能共同參與或知曉的某些秘。
“另外,”賀靈犀從隨的小皮包裡,取出一個用明黃符紙小心包裹的薄薄件,推到沈墨面前,“老祖宗讓我把這個帶給你。他說,當年你父親離去前,曾留下一,託賀家保管,言明‘待墨兒及天命糾纏之時,方可予之’。如今,時候到了。”
沈墨看著那符紙包裹,呼吸幾不可查地一滯。父親……那是他記憶中極為模糊卻無比崇敬的影,多年前神秘離去,再無音訊。
他緩緩拆開符紙,裡面是一枚非金非玉、手溫涼的**深紫鱗片**,約莫嬰兒手掌大小,邊緣流轉著古老晦的紋路,散發出一種蒼茫浩渺、卻又與他自脈共鳴的氣息!這絕非尋常之!
“這是……”沈墨瞳孔收。
“不知道。”賀靈犀乾脆地搖頭,“老祖宗只讓我給你,說你看過自然明白。他還讓我帶句話:‘北冥有魚,其名為鯤,沈、賀皆乃守者。宿命之己,羈絆之人即契機,亦可能是劫數。慎之,重之,或可破局。’”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守者……宿命之……羈絆之人即契機,亦可能是劫數……
這些晦的詞語在沈墨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彷彿一扇通往更龐大、更古老真相的大門,被推開了一隙。父親的份、賀家的特殊、自己肩負的使命、以及與蘇妙禾之間那莫名的牽扯……似乎都被一條無形的命運之線串聯了起來。
賀靈犀看著他凝重的面,忽然又恢復了那副嬉笑的模樣,拍了拍手:“好啦!‘貨’送到了,‘話’也帶到了!我的任務完了一半。至於另一半嘛……”眼中閃過一狡黠的,“我得留下來看看,那個能讓老祖宗卦象都產生漣漪的‘宿命羈絆之人’,到底是個什麼三頭六臂的人!沈墨哥哥,你可不能趕我走,我可是你的‘福星’兼‘監督員’!”
沈墨從沉重的思緒中回過神,看著眼前這個看似沒心沒肺、實則心似明鏡的,深知一旦決定的事,九頭牛也拉不回。讓留在江城,或許……並非壞事。的靈與特殊的知力,在某些方面,可能比他自己更敏銳。
“江城危險,你要留下,可以。”沈墨收起鱗片,恢復了慣常的冷靜,“但必須聽我安排,不得擅自行,尤其……不要去招惹那個‘蘇家大小姐’。”
“蘇家大小姐?”賀靈犀眼睛一亮,想起了白日街頭的驚鴻一瞥和那句“有意思的珠子”,心中瞭然,卻裝作懵懂,“哦?很特別嗎?沈墨哥哥這麼張?”
沈墨沒有回答,只是深深看了一眼。
賀靈犀吐了吐舌頭,知道問不出更多,但心中對那位“蘇妙禾”的好奇,己然攀升到了頂點。
宿命羈絆之人……就是嗎?
看來,這趟江城之行,果然不會無聊了。而賀靈犀,或許不僅是信使和旁觀者,更可能為攪這池宿命之水的,那最不按常理出牌的一縷清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