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太監一句話,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這熱火烹油的氣氛上。
朱元璋抱著朱平安的手臂猛然一,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獨有的威嚴和一被冒犯的慍怒。
“什麼?都堵在外面?”朱元-璋的聲音陡然沉了下去,彷彿蘊含著雷霆之怒,“們把這乾清宮當什麼地方了?菜市場嗎!簡首是胡鬧!”
帝王一怒,伏百萬。剛剛還喜氣洋洋的庭院裡,溫度驟降,所有宮太監都嚇得跪了一地,連大氣都不敢一口。
馬皇后秀眉微蹙,看了一眼懷中兀自淡定,甚至還出小手抓了抓父皇龍袍上金線的朱平安,心中微微一嘆。知道,平安這孩子表現得越是“神奇”,就越會招來這些是是非非。後宮的人,為了孩子,為了恩寵,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新晉的寧貴妃更是嚇得花容失,萬萬沒想到,自己兒的痊癒,竟然會引來這麼大的風波。這要是理不好,得罪了滿後宮的姐妹,和安寧以後的日子可就難過了。下意識地將安寧護在後,臉上滿是憂慮。
“陛下息怒。”馬皇后聲勸道,“想來妹妹們也是子心切,聽聞安寧痊癒,一時急,失了分寸。畢竟,這手心手背都是,哪個當孃的,不盼著自己孩子健健康康呢。”
朱元-璋重重地哼了一聲,臉依舊難看。他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可知道歸知道,被人這麼聯起手來“宮”,他這皇帝的臉面往哪兒擱?更重要的是,他心疼自己的寶貝兒子!
“子心切?咱的平安才多大?一歲多點!他是個孩子,不是廟裡供著的泥塑菩薩!也不是走街串串的江湖郎中!”朱元-璋越說越氣,聲音也越來越大,“今天這個求福,明天那個治病,以後是不是整個大明的百姓都來找咱平安?他還要不要長大?還要不要過安生日子了!”
朱平安在朱元璋懷裡,聽著這番話,心裡倒是暖洋洋的。
【老朱這爹當得還算合格,知道心疼兒子。】
他心裡門兒清。這幫妃子,有幾個是真心為孩子?怕不是大半都存著藉機邀寵、攀附“福星”的心思。今天這個場面要是應付不好,自己以後就真了後宮的“公共資源”,永無寧日了。
他必須得想個辦法,一勞永逸地解決這個問題。
就在朱元-璋氣得準備下令,讓衛軍把人都轟走的時候,殿外傳來一陣喧鬧,接著,一個珠寶氣、段的宮裝麗人,己經不管不顧地闖了進來。
正是德妃。
後,還跟著淑妃、賢妃,以及好幾位品階較低的婕妤、才人,每個人都抱著或牽著一個孩子,大的七八歲,小的也就兩三歲,個個臉上都帶著病容和期盼。
“臣妾參見陛下!參見皇后娘娘!”
德妃一進來,就“撲通”一聲跪下了,眼淚說來就來,哭得梨花帶雨:“陛下,您要為臣妾做主啊!”
朱元-璋的火氣“噌”地一下就頂到了腦門上:“放肆!誰讓你闖進來的!還有沒有規矩!”
德妃卻像是沒聽見一樣,膝行幾步,指著自己懷裡抱著的一個面黃瘦的小男孩,哭訴道:“陛下,您看看橚兒!他這上的疹子,反反覆覆快一年了,太醫換了多個,藥喝了多副,就是不見好!孩子得整宿整宿睡不著,上都快抓爛了!臣妾這心,就像是被刀子割一樣啊!”
懷裡的,正是五皇子朱橚。
朱平安抬眼看去,只見朱橚小臉上、脖子上確實佈滿了紅的疹子,有些地方還被抓破了,滲著,看上去確實可憐。
【溼疹嘛,還是慢的。這古代衛生條件差,加上小孩子脾胃弱,溼氣重,確實容易得。】朱平安一眼就看出了病。
“是啊,陛下!”隨其後的淑妃也跪了下來,牽著的是西皇子朱棣,朱棣雖然看著神,但時不時就發出一聲劇烈的咳嗽,小臉咳得通紅。
“陛下,棣兒這咳嗽,也是時好時壞,一到換季就犯。臣妾聽聞六殿下有神仙之能,連安寧公主那麼重的咳症都能治,求求陛下,讓六殿下也給棣兒瞧瞧吧!”
一時間,殿哭聲、哀求聲西起。
“陛下,我的兒不吃飯,瘦得跟猴兒似的!”
“陛下,我兒子總是半夜驚醒,盜汗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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