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臥榻上的秦灼半點不承他的親近。
憑著心口殘存的一倔強。
強撐著虛弱的子,微微往床側挪了挪,背脊繃得僵直,刻意避開他的,眉眼疏離,神冷漠,連半個眼神都不肯給他,周拒人千里。
沉默不語,不言不鬧,死寂般的安靜,卻比哭喊更讓人心慌。
蕭嶼瞧著極致的抗拒,眼底掠過一抹暗沈,卻仿若未見的疏離,依舊溫聲細語哄著:“太醫馬上送藥過來,乖乖喝了藥再歇息,別胡思想,別去跟旁人置氣。”
秦灼間沙啞乾,嗓音虛弱得幾不可聞,輕輕闔眼,片刻後又緩緩睜開。
眸涼得刺骨,直直看著虛空:“他們不過說了實話……何罪之有。”
蕭嶼作一頓,著憔悴虛弱、毫無生氣的模樣,到了邊的狠話與怒意盡數嚥下。
不再提置奴才之事,只俯手,指尖輕細緻地替掖好被角,作放得極輕,帶著小心翼翼的呵護。
就在他指尖即將收回之際,秦灼忽然轉眸,一雙空麻木的眼,直直對上他的眼眸目坦。
帶著徹骨的寒涼與失,輕聲開口,字字清晰:“聖上,是不是你派兵攻打了鄰國?”
蕭嶼指尖微僵,眸凝住,沉默片刻,終是緩緩點頭,嗓音低沈:“是。”
秦灼心口微微一沈,再問,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攻打之後,你把那舉國上下,皇室百姓,婦孺老,盡數屠了,對不對?”
蕭嶼著眼底的破碎與失,結微,依舊沈聲應下:“是。”
一個字落下,輕如鴻,卻重如千鈞,狠狠砸碎秦灼心底最後一點殘存的念想。
秦灼緩緩鬆開攥被角的手,渾力氣彷彿瞬間被盡數乾,心口寒涼徹骨。
低低笑了一聲,笑聲沙啞悲涼,帶著無盡的荒蕪與絕,輕聲喃喃:“原來……我效忠的,到底是怎樣一個君王。”
蕭嶼見狀,心頭一,張口便想解釋,想說鄰國國君步步、脅迫要挾、危及江山社稷,想說他為帝王不由己,想說他心中苦衷與算計。
可他半句都未來得及出口。
方才還虛弱無力、看似連抬手都費勁的秦灼,驟然抬臂,用盡渾僅剩的所有力氣,反手一掌,狠狠摜在他臉上。
啪——
一聲清脆刺耳的掌聲,在死寂的寢殿驟然炸開,震得空氣都瞬間凝固。
蕭嶼被這一掌打得頭偏過一側,鬢髮微,臉頰瞬時浮出清晰的五指紅印。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一瞬之間錯愕失神,全然沒料到素來忍溫順的,竟會對自己手。
下一瞬,便聽見床榻上的秦灼,驟然嘶啞著嗓子,淒厲嘶吼出聲,字字泣,滿眼失猩紅:
“蕭嶼!你坐上這萬里皇位,到底是為了什麼!”
“為這天下黎民百姓嗎?啊?是為了黎民百姓嗎!”
“一國之君,行事殘暴嗜,屠戮無辜婦孺老小,何談明君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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