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骨》千山赴葯(1)

千山赴藥

蕭嶼棄了帝王鑾駕，只帶兩名暗衛，輕裝簡從，日夜兼程奔赴西南深山。

往日里九五之尊出行，皆是百朝拜、萬民跪迎，所到之極盡尊崇。

可此番為求接續筋脈的奇藥，他褪去龍袍，換上布勁裝，一路翻山越嶺，風餐宿。

皇城的溫潤養尊，早已被深山的風霜磨礪，不過數日，他眼底便佈滿，臉頰削瘦，角乾裂，往日周的帝王戾氣，盡數被疲憊與執念取代。

那居深山的醫者姓蘇，人稱蘇先生，早年因家族舊案。

曾被還是皇子的蕭嶼牽連，滿門險些傾覆，雖最終保全命，卻也被迫歸山林，與世隔絕，心中對蕭嶼的怨懟，早已深埋多年。

蕭嶼比誰都清楚，此番求藥，絕非易事，可他別無選擇。

歷經半月跋涉，終於踏西南連綿的深山，尋到蘇先生居的竹舍。

竹舍建在懸崖峭壁之下，四周古木參天，瘴氣瀰漫，著清冷疏離。

蕭嶼摒退暗衛，獨自一人立於竹舍之外，不等他開口叩門，

竹簾便傳來一道蒼老又冷厲的聲音，字字帶刺，滿是恨意：“當今聖上，大駕臨這窮鄉僻壤，倒是稀客。只是老朽這山野之地，可容不下你這九五之尊。”

蕭嶼垂在側的手攥起，卻依舊放低姿態，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謙卑：“蘇先生，朕……我此番前來，只為求一味接續筋脈的奇藥，先生有任何要求，我都應允，只求先生賜藥。”

“要求？”蘇先生冷笑一聲，竹簾被緩緩掀開，老者著素布，眼神冰冷地看著他。

眼底的怨恨毫不掩飾，“當年你權傾朝野，一手翻雲覆雨，害我蘇家險些滿門抄斬，得老朽歸深山，與世隔絕，如今倒是來求我了？”

舊怨橫在眼前，蘇先生本無意賜藥，反倒存心折磨，以解心頭之恨。

“想要求藥，可以。”蘇先生抬眼，目掃過院外陡峭的山崖，“崖邊生有斷腸草，需在日出之時，徒手攀崖採摘，不得藉助任何，不得讓侍衛相助，一株，便免談賜藥之事。”

那懸崖陡峭，壁立千仞，崖邊溼，長滿毒草荊棘，莫說徒手攀爬，便是稍有不慎，便會跌落懸崖，碎骨。

暗衛在遠看得心驚，連忙上前勸阻，卻被蕭嶼厲聲喝退。

他沒有半分猶豫，當即褪去外袍，徒手朝著懸崖攀爬。山石鋒利，很快便劃破他的掌心、小臂，鮮順著石壁緩緩滴落，滲進泥土之中。

山間風大，吹得他形搖搖墜，荊棘劃破衫，在他上劃出一道道痕，鑽心的疼痛襲來，他卻死死咬著牙，一步一步，艱難向上。

從日出爬到日中，整整三個時辰，他才摘滿斷腸草，渾是傷地跌落在地，膝蓋狠狠磕在石頭上，疼得他臉慘白。

卻還是強撐著起，將斷腸草捧到蘇先生面前。

蘇先生冷眼旁觀，沒有半分容，又丟擲下一個刁難：“後山寒潭，水深數丈，潭底有千年冰蓮，需沈潭底摘取，潭水冰寒刺骨，一個時辰取不回來，便不必再來見我。”

時值暮秋，山間寒潭冰冷刺骨，水溫近乎冰點，常人踏片刻便會渾僵冷，更何況要沈潭底，待上整整一個時辰。

蕭嶼一言不發，徑直走向寒潭，毫不猶豫縱躍。

潭水瞬間浸全，刺骨的寒意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凍得他渾幾乎凝固，牙齒不停打，四肢漸漸僵。

他在潭底索許久，憋氣憋到口劇痛，臉青紫，數次險些暈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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