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確實無法制止了之後,年順從自己的心意,垂下頭將臉在那隻溫涼的手心裡,無聲地大哭。
無聲地,抑地,溫熱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肩膀劇烈地抖著,嚨裡發出細微的哽咽,淚水浸溼了幸村市的掌心,也浸溼了他自己的臉頰。
從開始到現在,他一直沒有哭。
眼睜睜看著幸村市倒在自己面前的時候他沒有哭,知道所有真相、知道那個人瞞了自己這麼久的時候他沒有哭,在異空間裡學習了不知道多個時日、學到大腦幾乎要炸的時候他沒有哭。
不眠不休地練習、到無數個傷病重險些死去的人、甚至拿自己做實驗來驗證治療效果的時候他也沒有哭。
他不敢哭,不敢去想象幸村市在病床上的模樣,不敢去想象自己失敗的可能,不敢有多餘的念頭。
所以在抵達這個終點之前,他只敢埋著頭,拼了命地學習,學習和學習,像一臺不知疲倦的機。
但現在終點到了,他做到了,所以終於可以哭了。
連帶著這幾個月來積的所有擔憂、不安和無聲的崩潰一起落下,淚水像開閘的洪水,沉寂這片夜裡。
再讓他休息一會吧。冬晴悠想。
等緒平復之後,他就可以回去了。回去好好睡一覺,睡到自然醒,然後……然後也許過段時間他就可以鼓起勇氣,來正式地見一見市。
告訴他我回來了,告訴他對不起讓你等了這麼久。
但是在那之前,讓他再待一會吧。
然而在淚眼朦朧之中,冬晴悠好像聽見了一聲嘆息。
很輕很輕,輕得像幻覺,但下一秒他就覺到有什麼東西了——
是他握著的那隻手。
冬晴悠猛地僵住了。
他下意識抬起頭,過模糊的淚眼對上了一雙眼睛,一雙漂亮的、悉的、紫的眼睛,在昏暗的線下依然清澈,像雨後初晴的天空,此刻正靜靜地看著他。
裡面盛著複雜的緒——有關切,有心疼,有無奈,還有一種冬晴悠看不懂的東西。
幸村市醒了,而且看起來已經醒了有一會兒了。
冬晴悠:“?”
年的大腦瞬間空白,所有的緒啊,疲憊啊,眼淚啊在這一刻全部凝固,然後在求生本能替代大腦上線之後,他立刻彈起步從地上蹦起來,顧不上,顧不上力,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跑!快跑啊!
現在!立刻!馬上!快跑啊!
他的手在半空中胡地劃拉,試圖撕開一道空間裂,雖然現在靈力已經所剩無幾,不過一應該還能開一道小門,足夠他鑽進去逃之夭夭。
但很明顯,幸村市的反應更快一步。
在冬晴悠的手指即將到空間裂邊緣的瞬間,一隻手過來牢牢地拽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大,但足夠阻止他逃跑。
冬晴悠的猛地僵住,不掙扎也不是,掙扎了又怕傷到他,只能巍巍地抬起頭,看見幸村市正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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