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3 章
這一頓刑罰下來是真厲害，雖然他們有留著三分手，可畢竟打的數量還是很多，打完之後歐謙就發起了高燒，在牢裡的稻草堆上躺著，上沒有被子可以蓋，整張臉腫的兩指高，黑紫黑紫的，乍一看能把人嚇一跳，臉上很燙，上卻冷的發抖。
恍惚中覺有一床溫暖的被子蓋到了自己上，歐謙瞇開眼睛，眼前是一抹明黃，歐謙不顧頭暈爬將起來，跪伏在地：“義父。”
元臻‘嗯’了一聲：“疼得厲害麼？朕給你拿了藥過來。”
歐謙微微搖頭，腦袋都是恍惚的，眼前也昏昏沈沈，張口道：“不疼。”角的傷口又撕裂了，滴緩緩溢位來，在他的角上看的鮮明。
元臻嘆了口氣：“今天朕是被那幾個奴才氣糊塗了，遷怒於你了。”
歐謙又恭謹的磕了一個頭：“他們該罰，我也該罰，義父吩咐的刑罰我都敢攔，可不就是仗著義父的寵無法無天了麼？義父不打我，我心裡都過意不去。”
“行了，你還找著捱打呢？”元臻無奈的白了他一眼，瞧見他的臉腫那樣，指不定什麼時候能好呢，又渾都是一條條糊糊的大口子，服都撕裂了，稻草紮在上會很疼吧，看得他整顆心了下去，“既然醒了，就跟朕回宮去睡吧。”
歐謙虛弱的嚥了口口水，嚨裡乾燥的好像要燒起來了，他覺得整個人都疼的腦子嗡嗡作響，實在沒力氣想任何事了，緩了一會兒才慢慢啟口：“今天實在是不想折騰了，就在這睡一晚吧，明天回雜役房休息一下就好了。”
“捱了那麼多打，要好好養著才是，不然不容易痊癒。”元臻攙著他的胳膊，將他扶起來，“你要是累的話，朕就找轎攆抬你回去。”
歐謙微微搖頭，抗拒的往後移了移，眼皮半合著：“我上都是傷，肯定會來回折騰，到時候您也睡不好覺了，再不然我就得睡地上，邦邦的還不如墊著稻草呢。”虛弱的笑了笑，“沒關係的，只有一點點疼，您親自來牢房看我，已經讓謙兒寵若驚了。”說的話多了，角的傷口越裂越大，一的順著角流下，歐謙揚手了一下，是溫熱的。
元臻嘆息一聲，顯出了幾分懊惱：“朕今日下了的面子，去看的時候，都不肯見朕，想必是真傷心了吧。朕只是懲罰幾個宮人而已，還是行為言語不檢的宮人，為什麼能讓這麼激烈的反抗朕？都說了什麼混賬話，說幾句就跟朕慪氣，真是不懂事。”
歐謙從元臻眼神里看到了深深的擔憂和自責，就知道了今日的舉是對的，哪怕是自己挨不住死了都是值得的，這樣至他會心疼一點。
至於自己……怎麼樣都無所謂了。
“孩子家都要臉面，您多哄哄就好了。”歐謙垂下眼眸，已經到後半夜了，上也愈發冷起來了，“郡主自小生活在宮外，無拘無束，董勤前輩又一直寵，所以會比較厭煩皇宮中的繁文縟節，您跟相的時候，儘量別用聖旨，不然很容易讓起反抗心理，就會想逃離皇宮了。”歐謙的頭越來越暈，難的心似乎都要從嚨裡撲通撲通跳出來，幾乎一個字也不想說了，連張口的力氣都快沒了。
元臻想了想，覺得也在理，可是很多時候事不如看到的那麼簡單，自己想的解決問題，是從源解決，而想的就比較片面了，所以在以後，一定還會有衝突，但只是一個姑娘家，要學會多麼多麼深明大義，也是不太可能的事。這麼想想，覺得嫁出去在某種層面來說，也是了卻心思的一個選擇。
元臻有些失落的道：“其實阿若小的時候，是很懂事的，人也乖順，心思單純，嫂嫂那樣深明大義的子，教出的孩子都是很好的，我也喜歡他們，經常帶著他們出去玩。怎麼現在……就覺得親近不起來了。”
“可能是二十年未見，一時還有些生疏，其實郡主此時定了親事也算是件好事，都二十七歲了，一般人家的姑娘，十三四都要說親了，您何苦在這節骨眼上，跟鬧什麼不愉快，讓開開心心的出嫁不好嗎？”歐謙不知道自己現在呼嚕的滿臉漬斑駁，也顧不上自己什麼形象了，腦子也轉不過來，本能的提議道，“再不然您讓回府裡去住也行，府裡不是還有空房間麼？給找一間好些的，收拾一下住在外面比在宮中的規矩要得多，像我們幾個以前那樣。”
“府裡……”元臻想了想，猶豫的道，“府裡沒有什麼上好的房間了，朕也不想讓阿若湊合那些不太規整的房間，就那麼幾間寬敞又向的房間，都已經住滿了。”
歐謙雖然不想承認，可他確實猜到義父來這一趟，並不是給自己送什麼藥膏和被褥的，只是來傳達這個問題而已，登時咬著，甚至連上剝皮筋一般的疼痛都不到了，頭疼的像是被鐵錘鑿了一般，半晌才說道：“如果沒有合適的房間給，就把我的房間騰出來給住吧，反正我現在都是住在宮裡，也沒什麼機會回家住，偶爾回去一趟，隨便在哪兒都能睡一晚。”話一說完整顆心都是空落落的。
“說什麼胡話呢，你的房間永遠都是你的。”元臻責怪的瞪了他一眼，元臻確實是來給他送被褥看看他的，話題說到這個上面也只是聊一聊而已，在此之前他從未想過要把歐謙的房間挪給別人住。
“沒關係的。”歐謙傻傻的笑，“如果讓搬進去的話，我房裡的那些東西您看能用得著的就拿您房裡去，用不著的就捐出去吧，留著也沒什麼用了。”
元臻沉默半晌，兩個人都沒說話，過了良久才說道：“好。”
歐謙猛地攥了拳頭，藏在服底下，誰也看不出他使出全力掐著自己的手掌才不至於自己一頭栽在地上。
“你房裡有什麼特別需要拿出來的東西嗎？”
歐謙想了想，說道：“也沒什麼東西，無非是一些古玩字畫，還有您這些年零零散散賞賜的銀子，您拿走就好了。櫃子裡有一個大箱子，裡面有我從小到大玩的玩什麼的，您幫我拿來吧。”
“小時候的玩了，還留著它幹什麼？”
歐謙沉默了一下，‘嗯’了一聲：“算了，您幫我捐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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