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的廣播，像一塊石頭，扔進了北平這潭死水裡。
漣漪，很快就擴散開來。
最先到變化的，是城裡的老百姓。
雖然日軍封鎖了訊息，但總有那麼一些膽大的，藏著收音機。
江辰那段簡短的講話，在衚衕裡，在西合院的角落裡，悄悄地流傳。
“聽說了嗎？城外的大軍，是那個江辰的將軍帶來的。”
“就是三個月拿下整個華中的那個？”
“可不是嘛！廣播裡說了，西面八方都是咱們的人。連飛機都來了！”
“那……咱們是不是快熬出頭了？”
“噓……小點聲！讓街上的二鬼子聽見，要掉腦袋的！”
恐慌和希，這兩種截然不同的緒，開始在城市的底層發酵。
而對於田邊盛武來說，他面對的，只有恐慌。
糧食配給制實行後的第三天，問題就發了。
軍隊的糧倉被優先保證，但城裡大大小小的米鋪、糧店，在一夜之間被憲兵隊查封。所有的存糧都被集中起來，重新分配。
分到普通百姓手裡的，每天只有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米粥。
這點東西，連個半飽都混不上。
北平的冬天，天寒地凍，肚子裡沒食，人就扛不住。
一開始，只是小範圍的。
有人衝進己經搬空的米鋪，砸了櫃檯。
有人聚集在憲兵隊門口，哭喊著要糧食。
但很快，事就失控了。
東單菜市場，一個了兩天的漢子，因為搶一個凍了的饅頭，和人了刀子。
流了一地。
等憲兵趕到的時候，圍觀的人群己經把那幾個饅頭搶了。
類似的事，在城市的各個角落不斷上演。
林默走在崇文門的街上。
街上的氣氛，和他幾天前看到的，完全不同了。
路邊多了很多面黃瘦、眼神空的人。他們就那麼坐著，或者躺著，看著過往的行人，眼神里沒有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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