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回來了
莫西茨離開廢棄燈塔的時候, 腳步還有些發飄。
海風吹在臉上像是刀子，卻覺得渾都在發燙，心臟劇烈跳快要衝破肋骨。
剛才離開的時候梅麗塔又塞給了半塊饅頭, 讓給那些需要的人嚐嚐，莫西茨怕饅頭涼的太快就用破布包好塞進了懷裡。
溫熱，得不可思議。
真的……不是夢。
冰冷鹹腥的空氣灌肺腑, 讓稍微清醒。
莫西茨回頭看了一眼燈塔的方向, 那點昏黃的風燈已經消失在礁石後, 梅麗塔和卡俄利珀應該已經沿著來時的秘小徑返回旅館了。
三天。
只有三天。
“莫西茨姐……”後傳來索菲婭的聲音, “我們……真的能走嗎？”
莫西茨停下腳步，轉過。
月下，索菲婭瘦得形的臉上還掛著淚痕, 眼睛裡盛滿了惶恐和微弱的希, 旁邊的瑪拉嬤嬤摟著索菲婭的肩膀，蒼老枯瘦的手在微微發抖，抿一條蒼白的線。
“能。”
莫西茨斬釘截鐵，“我們必須會走。”
頓了頓, 放緩語氣，“但是這件事在我們上船之前絕對不能洩半個字, 瑪拉嬤嬤……您家裡……”
“我孤老婆子一個, 兒子跟媳婦都沒了, 就剩個孫, ”瑪拉的聲音沙啞, “我今晚就帶小妮子走, 藏到我孃家的地窖裡, 等到日子直接去棧橋。”
索菲婭咬了咬, “我……我阿爹去年在採石場被石頭砸斷了, 監工說沒用了給扔了出來，現在躺在棚子裡等死，我阿孃每天去洗房，手泡的爛了，也掙不夠藥錢……莫西茨姐，我、我想帶他們一起走，行嗎？”
“行，”莫西茨聽見自己說，“但你必須確定你阿爹阿孃絕不會說出去，一旦走風聲，我們所有人都得死。”
“他們不會的！”
索菲婭急急道，眼淚又湧了出來，“阿爹說他寧願死在海里也不想爛在科林斯的臭水裡……阿孃天天哭，說對不起我，讓我跟著苦……”
莫西茨道：“那就帶他們，但是記住哪怕是平日裡一起做工一起捱的姐妹，沒有十足把握的況下也絕對不能說，明白嗎？”
索菲婭用力點頭。
“分開走，”莫西茨最後看了一眼燈塔的方向，“瑪拉嬤嬤您年紀大走慢些，注意巡邏隊，索菲婭你扶著嬤嬤，我再去看看……還有誰。”
說完這些，莫西茨繞了點路，穿過了一片散發著濃重魚腥和腐爛垃圾臭味的灘塗，來到一排低矮的窩棚前。
這裡住著的大多是像一樣在碼頭做最髒最累活計的人。
莫西茨在一個窩棚前停下，輕輕敲了敲那扇風的破木門。
裡面傳來了一陣抑的咳嗽聲，接著是窸窸窣窣的靜，門開了一條，出一張憔悴浮腫的臉，眼睛下面掛著巨大的眼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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