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在那個口子上停了一下,然後回來,攥拳頭。
他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他們己經過去了!
他們帶著江映雪,從這個口子鑽過去,到了對面。
到了越國……
他站起來,往鐵網那邊看了一眼。沒有手電筒的,沒有人聲,沒有任何靜,像是一片死地。
他站在鐵網前面,繃得像一弦。他的腦子裡有一個聲音在喊……過去,過去,就在那邊,你過去就能找到。
但另一個聲音更大,更沉,在他的心口上,得他不過氣來——不能過去。
這是邊境線。
你是軍人。
你過這條線,就是越境,就是國際事件,就是挑起事端。
你不能過去。
他的結滾了一下,嚥了一口口水,嚨裡發出“咕嚕”一聲響。
他的手指慢慢鬆開了鐵網,垂下來,垂在側,攥拳頭,又鬆開,又攥,反覆了好幾次。
他的指甲掐進掌心的裡,疼得他渾發,但他需要那點疼痛,需要它讓他清醒,讓他知道他不能衝,不能在這個時候犯錯誤。
季司承退後一步,又退後一步,轉過,看著那幾個站在後的戰士。
“收隊。”他說。
聲音很低,很啞,像是從嚨深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苦。
幾個戰士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沒有人說話。
他們看著團長的臉,那張臉上的表他們從來沒有見過。
不是憤怒,不是悲傷,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東西,像是一口枯井,黑的,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不著。
沒有人敢多問。
他們只是點了點頭,轉往回走。
季司承站在原地,又回頭看了一眼那道鐵網。那道被剪開的口子像一張咧開的,在黑暗中無聲地笑著,笑他無能,笑他連自己的妻子都保護不了。
他的目在那道口子上停了幾秒,然後轉回來,彎下腰,把翠翠從地上撿起來。
然後他轉,朝來時的方向走去。
走到那個小山的時候,他停下來,讓戰士們把那五也帶回去。
回到部隊的時候,己經快九點了。
營區裡的燈還亮著,一盞一盞的,在黑暗中發出昏黃的,照著那些樓房和道路的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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