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安靜下來。
李長風靠在枕上,深深地凝為他整理角的宋知槿,忽而開口,些許沙啞:
“知槿,為了救我,用了長公主......值得嗎?”
宋知槿作未停,頭也未抬,繼續說道:
“你是為了守住街,護佑上京百姓才陷囹圄。
我為你奔走,便是間接為了那些免於蠻賊屠戮的百姓。
護佑百姓,有何不值得?”
的話,將他個人的安危與家國大義巧妙地聯絡在一起。既回答了他的問題,又避開了首接的表,妙至極。
李長風心中激盪,卻仍存顧慮:
“可是......你向王家復仇的計劃......失去了這張底牌,日後該如何是好?”
宋知槿終於抬眸,清冷的雙眸睇向他,開口卻是近乎狂妄的冷靜與自信:
“路都是人走出來的。
逢山開路,遇水搭橋。
走一步,算一步。
更何況,底牌之貴,貴在關鍵之時方能盡展其用。
救你,便是而今至要關頭。”
站起,行至桌邊,倒了一杯溫水遞給他,繼續道:
“況且,人人都以為經此一役,我們損失慘重,三足鼎立之勢崩塌,一切又回到了王謝爭鋒的原點,還折損了三哥這杆大旗。”
李長風接過水杯,眸微黯:“難道不是嗎?我們確實......”
“冰山之所以令人畏懼,是因為人們只能看到它浮於水面的一角,而看不到水下那更加龐大駭人的山。”宋知槿打斷他,聲音沉穩而有力,“人人都能看到的局勢,往往並非全貌。”
走到窗邊,眺窗外蕭瑟卻含生機的庭院:
“殿下可還記得,小時候我曾對你說過,小樹依傍大樹,方能更好長?”
李長風點頭:“當然。你說,可以不相信別人,但可以依靠別人。”
“不錯。”宋知槿轉過,目灼灼地看向他,“從前,你有太子可依,後來又有秦王可傍。但現在,太子薨逝,秦王罹難。”
一步步走回榻前,注視著他的眼睛,聲沉氣定:
“殿下,如今,你自己,早就為那棵遮風擋雨、讓人依靠的參天大樹了。”
李長風周一震,眼裡閃過難以置信的芒,隨即化為巨大的震和一茫然:
“我?可我......我並無強大的母族支援,唯有幾個好的寒門新貴,勢單力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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