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邊的路走了三天。灰霧一天比一天薄,第三天的時候,己經把霧徹底撕開了。陸沉走在隊伍最前面,爪子武背在背上,清在他緩緩流淌,溫比正常人高五度,走在灰霧中像一個人形火爐,霧氣到他就散開了。鐵牛跟在他左邊,斧頭換了新柄,戰刀磨過了。蘇苒走在他右邊,手裡攥著碘伏瓶子,手指不再抖了。
第三天傍晚,他們看到了聚落的圍牆。三米高的紅磚牆,牆頭嵌著碎玻璃,每隔幾米有一個崗哨,上面站著拿槍的人。大門是鐵皮焊的,生了鏽,但很結實。門口站著兩個男人,一個高瘦,一個矮胖,手裡都拿著槍。高瘦的那個看到陸沉一行人,把槍舉起來。
“站住。哪來的?”
“北邊。那棟樓。”陸沉指了指後的方向。
高瘦的槍放下來了。北邊那棟樓他知道,方圓幾十裡的倖存者都知道那棟樓。那棟樓裡住著一個人,一個人殺了兵站幾十只喪,殺了英,殺了地下的異。訊息傳得很快,灰霧薄了之後,倖存者之間的訊息流通比喪跑得還快。高瘦把槍背到肩上,推開鐵門。
“進去吧。趙頭兒等你們好幾天了。”
聚落不大。一個廢棄的工廠,廠房改了宿舍,倉庫改了食堂,辦公室改了醫療室。地面是化的水泥地,打掃得很乾淨。角落裡堆著資,水,米,罐頭,泡麵。人不多,陸沉掃了一眼,不到一百個。男人人老人孩子都有,穿著不一樣的服,臉上有一樣的表,麻木,謹慎,但又有一點點亮。
一個西十多歲的男人從廠房裡走出來。穿著舊軍裝,沒有軍銜,但站姿筆首。他的臉上有一道疤,從左額頭劃到右下,像是被什麼東西抓的。他走到陸沉面前,出手。
“趙德厚。”
陸沉握了一下他的手。趙德厚的手掌很厚,指節大,握力不小,不是普通人。他看了陸沉一眼,目在他上停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容很短,但確實是笑。
“你比我想的年輕。”
“你比我想的命大。”陸沉鬆開手。
趙德厚帶他們進了廠房。廠房很大,用木板隔了幾十個小隔間,每個隔間住一家人。最裡面有一間空著的,大一些,能住十個人。趙德厚指了指那間房。
“先住這。明天再安排活。”他轉要走,又停下來,回頭看著陸沉。“你殺的那些東西,會跑來這邊嗎?”
“不會。源頭己經死了。”
趙德厚點了一下頭,走了。
鐵牛把斧頭放在地上,靠著牆坐下。蘇苒蹲在他旁邊,把碘伏瓶子拿出來,檢查他手臂上的傷口。傷口結痂了,新皮長出來了,紅的,得發亮。把瓶子蓋擰,放回藥箱。林薇把陸小禾放在牆角,用毯子給鋪了一個窩。孩子躺下去,閉眼就睡著了,走了三天,累了。周遠把手槍從腰後出來,放在枕頭下面。江寧和江檸把揹包裡的資倒出來清點了一遍。陳壘站在門口,手裡握著鐵管,沒有進來。他靠在門框上,看著外面的灰霧。
陸沉坐在窗邊。窗戶不大,能看到聚落的圍牆和崗哨。崗哨上的人在換班,槍從一個人手裡到另一個人手裡。他閉上眼睛,知能力向外延。聚落裡一百多個人,心跳都在正常範圍,有快有慢,有強有弱。聚落外面有喪,不多,幾隻,在遠遊。地下有心跳,不是異,是老鼠,灰霧降臨後變異的老鼠,比正常的大一倍,但不敢靠近聚落。圍牆上有電網,雖然是柴油發電機帶的,但電足夠電死一隻變異老鼠。
他把清融合度調出來。百分之七十三,沒變。清卡住了,需要契機才能繼續融合。他睜開眼睛,把爪子武從背上解下來放在膝蓋上。爪子很鋒利,表面有暗紅的紋路,和樣本001角上的紋路一樣。趙德厚站在廠房門口,看著他手裡的爪子武,看了幾秒,轉走了。
晚飯是稀粥加鹹菜。每人一碗粥,幾鹹菜。陸沉喝完粥,把碗放在地上,站起來,走出廠房。聚落的空地上幾個人在生火,烤一隻變異老鼠,很柴,但聞起來很香。鐵牛走過去,那些人給他撕了一塊,他接過去吃了,回來的時候滿油。蘇苒用袖子幫他了。
晚上,陸沉躺在毯子上,沒有睡著。他聽著聚落裡的聲音,人的呼吸聲,柴油發電機的轟鳴聲,崗哨上換班的腳步聲。這裡比出租屋安全,牆是磚的,門是鐵的,有槍有人有糧食。但他不習慣。太亮了。發電機帶的燈整夜亮著,燈泡在頭頂發著黃,像一隻不眨的眼睛。
天亮之後,趙德厚來找他。站在隔間門口,手裡拿著一份手寫的地圖,紙發黃了,邊角捲曲。
“南邊有個鎮子。灰霧降臨之前有兩千多人住。現在不知道還有多活人。鎮子裡有個糧倉,政府建的,儲備夠一千人吃一年。”趙德厚把地圖展開,指著上面一個紅圈。“我們去過幾次,路上喪太多,進不去。”
“你想讓我去?”
“你殺了幾十只喪,殺了英,殺了地下的東西。這活你幹得了。”趙德厚把地圖遞給他。“你去,找到糧倉,畫個圖,回來告訴我位置。路上遇到的喪,能清就清。清不了就繞。我不要求你一次搬完,但我要知道那個糧倉還在不在。”
陸沉接過地圖。紅圈的位置在南邊,離聚落大概二十公里。路上經過三個鎮子,一條河,一片農田。他看了幾秒,把地圖摺好塞進口袋。趙德厚看著他,等他的回答。
“我去。”陸沉站起來。“給我三個人。”
“誰?”
”。壘陳。遠周。牛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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