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空地上就站滿了人。陸沉站在最前面，爪子武在腰側，手裡拿著一把步槍。鐵牛站在他左邊，工兵鏟換了一把新的，鏟刃磨得發亮。楚黎站在他右邊，兩把長刀背在背上，刀鞘上的繩子重新綁過了。程雨桐站在鐵牛旁邊，步槍背在肩上，匕首在腰側。周遠站在楚黎旁邊，步槍舉在口，瞄準鏡的蓋子打開了。陳壘站在周遠旁邊，鐵管換了步槍，不太習慣，手指在扳機護圈外面放著。江寧和江檸站在最後面，江寧手裡拿著地圖，江檸手裡握著菜刀。
趙德厚站在倉庫門口，手裡拿著賬本，在記錄今天的人數。蘇苒和林薇沒有站在隊伍裡。蘇苒站在灶臺邊，鍋裡煮著粥，蒸汽升起來，在晨中像一層薄霧。林薇蹲在隔間門口，給陸小禾梳頭，孩子的頭髮終於洗乾淨了，一縷一縷的，編兩條小辮子。王德貴帶著他村裡的人站在隊伍邊上，老人負責後勤，人負責做飯，孩子負責送水送彈藥。每個人都領到了任務。
“今天不出去打。”陸沉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到了。“今天練。練槍，練刀，練配合。練不會的，明天繼續練。練會了的，後天跟我出去清怪。”
周遠被任命為擊教。他把隊伍分五組，每組十個人，番上靶場。靶場設在聚落外面，五百米外的山坡上，立了幾個木板，木板上畫著圓圈。周遠的槍法是從部隊帶出來的，他教人很嚴，作不對就用槍托敲。陳壘被任命為格鬥教。他沒有系統的格鬥訓練經驗，但他在研究所看門的時候練過一些，加上這段時間殺了幾十只喪和怪，實戰經驗夠用。他教人怎麼用刀捅眼睛，怎麼用鐵管砸頭骨，怎麼在近距離纏鬥中保住命。
鐵牛和楚黎沒有當教。鐵牛帶著幾個年輕人在加固圍牆，從山上搬石頭，用鐵和水泥把石頭壘在一起，壘了快兩米高。楚黎帶著江檸和幾個年輕人在倉庫裡清點武，把步槍和手槍拆開，洗，上油，組裝。程雨桐在靶場幫周遠當副手，不會教人，但槍法準，能做示範。
陸沉沒有在靶場待太久。他走遍基地的每一個角落。圍牆，東邊有一段裂了，他用爪子砍了幾木頭撐住，用鐵綁。糧倉，地面返，他讓王德貴帶著老人把糧食搬到架子上，離地半米。水井，井水變清了，沒有灰霧汙染了，他打了一桶，喝了一口，甜的。他把水桶放在灶臺邊，對蘇苒說：“水能喝了。不用省了。”蘇苒點了一下頭，把鍋裡的水換了井水，粥煮出來更香了。
中午，所有人圍在空地上吃飯。粥一人一碗，饅頭一人一個，鹹菜一人一筷。陸沉坐在地上，把饅頭掰兩半，一半自己吃，一半遞給鐵牛。鐵牛接過去，一口吃了。蘇苒坐在鐵牛旁邊，把自己的饅頭掰了一半給他。鐵牛看了一眼，接過去，吃了。楚黎蹲在牆角，手裡拿著饅頭，一口一口地嚼，很慢。程雨桐坐在他對面，喝粥，沒有吃饅頭。把饅頭塞進口袋裡，留著晚上吃。
下午，陸沉把江寧和江檸到隔間裡。江寧把地圖鋪在地上，指著幾個位置。“南邊還有兩座山沒清，山後面有一個鎮子，比上次那個大，至上千戶人家。鎮子外面有一個兵營，灰霧降臨之前駐了一個連的兵。兵營裡有武庫，應該有槍有子彈。”
江檸坐在江寧旁邊，手裡握著菜刀，沒有說話。的菜刀換了一把，不是之前那把，是從派出所武庫裡拿的，軍用的，刃口很利。陸沉看著地圖上的紅圈，問江寧：“鎮子裡有多怪？”
“不知道。但從心跳度看，至幾百只。還有幾隻大的，和樣本999差不多。”
陸沉把地圖摺好塞進口袋。“明天去打。你跟我去，你認路。江檸留在基地，保護蘇苒和林薇。”
江檸點了一下頭。江寧沒有說話，但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下，把那座山和鎮子的位置又確認了一遍。
傍晚，周遠從靶場回來，上全是灰，臉被太曬紅了。他站在陸沉面前，把步槍放在桌上。“今天練了五十個人。二十個能打中五十米外的木板，三十個打不中。明天繼續練。”
陳壘從格鬥場回來，上青一塊紫一塊，是被練的人打的，也是練人的時候磕的。他把步槍靠在牆上，坐在牆角，大口大口喝了一碗水。
鐵牛從圍牆上跳下來，工兵鏟扛在肩上。圍牆加高了兩米，加厚了半米，從外面看像一座小城堡。楚黎從倉庫裡出來，兩把長刀背在背上，刀鞘上的繩子又綁了一道，更結實了。程雨桐從靶場回來，步槍背在肩上，匕首在腰側，黑衝鋒上全是灰。
蘇苒端了一碗水遞給鐵牛。鐵牛接過去一口喝了，碗還給。蘇苒沒有走，站在他面前，看著他的臉。額頭上那道新傷口結痂了，痂是黑的，在夕中泛著暗紅的。手了痂，的，下面己經在長新皮了。
“還疼嗎？”問。
“不疼。”鐵牛的聲音，但輕。
蘇苒把手回去，轉走了。鐵牛看著的背影，沒有說話。楚黎蹲在牆角看著他們，把長刀從背上解下來，用布刀。程雨桐蹲在他旁邊，也在匕首。兩個人沒有眼神流，但作同步。
陸沉站在窗邊，看著夕沉西山。明天要去南邊的鎮子，清那些怪，拿兵營裡的武。後天，大後天，還要繼續清。這片區域很大，怪很多，人很，但他不打算停。他把爪子武從腰側取下來，握在手裡。金紅的氣刃從爪刃上噴出來，比昨天更長了，三十五米。
鐵牛站在他後，看著那道金紅的。“明天我跟你去。工兵鏟換了新的，能砍。”
“江寧也去。他認路。程雨桐也去。槍法準。”陸沉把氣刃收了，把爪子回腰側。
晚上，所有人都在空地上吃飯。趙德厚站在倉庫門口，手裡沒有賬本，端著一碗粥，看著這些人在夕下吃飯、說話、笑。他的角了一下，不是笑，是鬆了一口氣。
蘇苒坐在鐵牛旁邊，林薇坐在旁邊，陸小禾坐在林薇懷裡。孩子手裡拿著一個饅頭，啃得很慢，啃完之後把手指上的渣乾淨。江寧和江檸坐在一起，吃著饅頭喝著粥。楚黎蹲在牆角，手裡拿著饅頭，一口一口嚼，眼睛看著天。程雨桐坐在他旁邊，步槍靠在牆上，匕首在口袋裡。周遠和陳壘坐在一起，兩個人沒有說話，但肩膀挨著肩膀。王德貴帶著村裡人坐在另一邊，老人孩子人，都在吃，都在喝，都在活。
陸沉站在窗邊，看著這些人。他的心裡有一個數字，吞噬進度10450/10000。他的心裡有一個地方，南邊的鎮子，兵營，武庫。他的心裡有一個人，他自己，凝煞境後期，離戰將境還差一萬五千點。他把窗戶關上，坐回牆邊，把爪子武放在膝蓋上。鐵牛走進來，坐在他旁邊，把工兵鏟放在地上。蘇苒端了兩碗粥進來，一碗給陸沉，一碗給鐵牛。
鐵牛喝完了，碗放在地上。蘇苒把碗收了，沒有走。坐在鐵牛旁邊，兩個人隔著不到一拳的距離。鐵牛的手從毯子下面過來，握住了蘇苒的手。蘇苒沒有回去。楚黎走進來，蹲在牆角，把兩把長刀從背上解下來，靠著牆。程雨桐走進來，坐在楚黎對面，把步槍靠在牆上，匕首在口袋裡。周遠走進來，躺在毯子上，閉上眼睛。陳壘走進來，靠在牆上，閉上了眼睛。江寧和江檸走進來，躺在自己的位置上。
陸沉閉上眼睛，把系統幕開啟。凝煞境後期，吞噬進度10450/10000。他關掉幕，把爪子武握在手裡。金紅的從爪刃上溢位來，照亮了整個隔間。
外面，月亮升起來了。明天，要去南邊的鎮子，清怪，拿武。明天，還要打，還要殺，還要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