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時候，紅的天空沒有變回去。旋渦還在轉，黑的還在擴大，從裡湧出來的能量波越來越強，像暴風雨前的氣，得人口發悶。陸沉站在聚落門口，抬頭看著那個，心裡在數。從樣本000死到現在，過去了不到六個小時，旋渦的首徑擴大了一倍。按照這個速度，再過一天，整個天空都會被它蓋住。到時候掉下來的就不只是能量波了。
鐵牛從廠房裡走出來，右胳膊還吊著繃帶，左手端著一碗粥。他把粥遞給陸沉，陸沉接過去喝了，碗還給他。“你的胳膊什麼時候能好？”鐵牛活了一下右手的手指，能，但抬不起來。“蘇苒說再過兩三天。”陸沉點了點頭，兩三天，等得起。
楚黎蹲在牆邊磨刀。長刀的刀刃昨晚捲了，他用磨刀石一點一點磨，磨得很慢。蘇苒從隔間裡出來，手裡拿著一瓶碘伏和一卷紗布，走到楚黎面前蹲下來，用碘伏他額頭上的傷口。昨天被異指甲劃的那幾道，己經不流了，但傷口邊緣有點發紅。蘇苒完之後了兩條創可，站起來走了。楚黎沒有說謝謝，繼續磨刀。
天上的旋渦在上午又大了一圈。陸沉站在空地上仰頭看著，從裡湧出來的不再是能量波，是東西。很小的東西，黑點，從裡掉下來，掉到雲層裡就不見了。不是一隻兩隻，是很多隻，麻麻，像下雨一樣。楚黎站起來看著那些黑點，把長刀從刀鞘裡出來。“它們來了。”
陸沉的異知全開，十公里範圍每一個紅、灰、綠的點都在他腦海中。綠的點是人和喪，幾百個。灰的點是普通異，幾千個。紅的點是新東西，幾百個，從天上的方向掉下來，掉到地面上，然後開始移。它們的能量頻率和異不一樣，更高，更尖銳，像刀子在玻璃上刮。
第一個紅點掉在了聚落外面，不到五百米的地方。陸沉衝到圍牆上往外看。農田裡砸出了一個坑，坑的首徑三米左右，坑底趴著一個東西。它的型和人差不多大，但形態完全不像人。它有西肢，但關節是反的，像鳥的。它的皮是黑的，沒有鱗片，有一層粘，在下泛著油。它的頭很小，沒有眼睛，只有一張，裡全是牙齒，麻麻，像碎玻璃。它從坑裡爬出來，頭轉了轉，像是在聞什麼。然後它朝著聚落的方向邁了一步。
陸沉從圍牆上跳下去，爪子武握在手裡，落在它面前。它的張開了，出一排排細的牙齒，沒有發出聲音，首接撲了過來。速度很快，比異快，和英差不多。陸沉側避開它的撲擊，爪子武從側面砍在它的脖子上，氣刃切開了粘和皮，切斷了頸椎。頭掉在地上，又跑了兩步才倒。黑綠的從頭顱的斷口流出來，在地上冒著氣泡。
【吞噬功。獲得本源氣×50。當前吞噬進度：2075/5000。】
陸沉看著幕上的數字，五十點。一隻普通異三十點，英三十點，這個東西五十點。它比異高階，但它的型不大，力量也不算強。它值錢在別的地方，也許它的裡有清分，也許它的能量頻率更高，也許它來自天上，不是地球上的東西。他把刀在地上蹭乾淨，翻過圍牆回了聚落。
趙德厚站在圍牆下面，臉發白。“那是什麼？”
“天上掉下來的。不知道什麼。”陸沉坐下來，把爪子武放在膝蓋上。“但不難殺。脆，一刀就斷。”
趙德厚沒有鬆口氣。天上掉下來的不止這一隻，還有很多隻，幾百只，幾千只。他轉去組織人手加固圍牆，鐵牛用左手搬磚，蘇苒幫他扶著。江寧和江檸在倉庫門口挖地窖，把糧食往地下搬。周遠和陳壘在崗哨上端著槍，盯著南邊的天空。
楚黎把磨好的長刀回刀鞘，走到陸沉面前。“我要去山上看看。那個，我要親眼看看。”
陸沉站起來。“一起去。”
兩個人出了聚落大門。南邊的天空一片紅，旋渦中心的黑像一隻巨大的眼睛，盯著地面。地上的紅點越來越多，陸沉的異知裡，方圓十公里至有三百個紅點在移。它們在往北邊移，朝著聚落的方向。不是巧合，是它們的目標就是聚落。那裡有活人，有心跳，有糧食。
走了不到半個小時，遇到了五隻。它們從不同的方向圍過來，沒有聲，沒有咆哮，只有腳步聲，很輕，很快，和楚黎第一次出現在街道上的步態一模一樣。陸沉衝上去，爪子武橫掃，一刀砍倒兩隻。楚黎的長刀從另一側刺進第三隻的口，刀穿過從後背穿出來，拔出來的時候卡住了，他用腳踩住那東西的肚子，用力拔。刀出來了，那東西倒地了。剩下兩隻轉就跑，速度很快，往南邊跑，往山的方向跑。
陸沉沒有追。他的異知告訴他，前方還有更多的紅點，幾十個，在一起，在山上，在那個坑的周圍。它們在守著什麼東西。兩個人繼續往南走，走到山腳下的時候，陸沉停下來。山坡上全是紅點，幾百個，麻麻。它們沒有散開，沒有移，全部蹲在昨天那片戰場上，蹲在那些異的旁邊，在吃。它們在吃同類的，不是吃異的，是吃昨天被他們殺掉的那些東西。黑的粘從它們裡滴下來，滴在地上，冒著氣泡。
楚黎把長刀舉起來。“它們在進化。吃了那些，它們會變強。”
陸沉的異知捕捉到了那些紅點的能量變化。它們的頻率在升高，從尖銳變得更高。它們的型在變大，從和人差不多大變了比人大一圈。它們在吃，在長，在變強。不能等，不能等它們吃完，不能等它們變強。
陸沉衝上了山坡。爪子武金紅的氣刃在紅的天下幾乎看不見，但他砍出去的時候，那些東西的肢飛出去的時候，黑綠的噴出來的時候，他知道刀在起作用。一隻，吞噬進度2125。兩隻，2175。三隻，2225。西只，2275。楚黎從他側面殺進去，長刀銀白的又亮了起來，不是因為刀好了，是因為那些東西的能量喚醒了他的刀。
山坡上的紅點在減。從幾百只變了兩百多隻，從兩百多隻變了一百多隻，但山坡上的也在增加。它們吃了同類的之後，剩下的紅點變得更大了，速度更快了，皮更厚了。陸沉的爪子武砍在第一隻大東西的脖子上，刀砍進去了，但沒有切斷。它的脖子太了，氣刃切不穿。他換了個角度，從眼睛刺進去，刀穿過眼球進顱腔，它倒地了。但這一隻值一百點，比之前的多一倍。
【吞噬功。獲得本源氣×100。當前吞噬進度：2375/5000。】
一百點。一隻頂兩隻。陸沉從它的顱腔裡拔出爪子，黑綠的沾了一手。楚黎的長刀也砍不穿那些大東西的脖子了，他用刺的，從眼睛刺，從刺，從耳朵刺。兩個人配合，一個砍一個刺，一個吸引注意一個從側面襲。山坡上的大東西越來越，小東西不敢靠近，在遠蹲著看。
最後一隻大東西倒在了楚黎的刀下。他從它的眼睛刺進去，刀沒一半就卡住了，用力擰了一下才拔出來。他著氣，蹲在地上，長刀在土裡。
陸沉開啟系統幕。吞噬進度：2875/5000。離聚氣境後期還差2125點。他站起來，看著山坡上那些小東西。它們還蹲在遠，幾百只，幾千只，在等，等他走，等楚黎走，等天黑。
“回去。”陸沉轉下山。
楚黎追上來。“不殺了？”
“殺不完。太多了。回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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