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照在南邊的山上，把山的廓刻在天空上。陸沉走在最前面，爪子武握在右手，金紅的氣刃沒有放出來，但爪刃的尖端有一層微弱的熒。鐵牛跟在他左邊，工兵鏟扛在肩上，鏟刃在月下閃了一下。楚黎跟在他右邊，兩把長刀背在背上，刀鞘輕輕撞。程雨桐走在最後面，黑衝鋒的帽子扣在頭上，匕首在腰側。
西個人走了快兩個小時，翻過了兩座山。山後面的地形變了，不再是連綿的丘陵，是一片平原。平原上有一條公路，水泥路面裂了，裡長出了草。公路兩旁是農田，莊稼枯死了，灰白的秸稈倒在田裡，像一層骨灰。農田的盡頭是一個鎮子，不大，從山上看下去，像一個趴在地上的老人。鎮子裡沒有燈，沒有聲音，只有風從街道上吹過，捲起灰塵和碎紙片。
陸沉的異知捕捉到了鎮子裡的心跳。不多，幾十只，散落在各個角落。不是怪，是喪。普通喪，灰霧降臨之後留下的，沒有被異吃掉，也沒有被清掉。它們在鎮子裡遊，以老鼠和蟲子為食，活到了現在。陸沉把爪子武舉起來，金紅的氣刃從爪刃上噴出來，長度三米。“清了它們，鎮子就能住人。”
鐵牛把工兵鏟從肩上拿下來，握在手裡。“住人？我們不是有聚落嗎？”
“聚落是工廠改的，人多地，住不下更多的人。這個鎮子空著，幾百間房子，能住幾千人。”陸沉走進鎮子。
鎮子的口是一個十字路口，路口中央有一個花壇，花壇裡的花早死了，只剩乾枯的枝幹。花壇旁邊蹲著一隻喪，穿著環衛工人的橙馬甲，手裡攥著一把掃帚。它聽到腳步聲，頭轉過來，灰白的眼睛對著陸沉。張開，出一排黃黑的牙齒。陸沉的爪子武橫掃，氣刃切斷了它的脖子，頭飛出去撞在牆上，彈了一下掉在地上。又坐了幾秒，才慢慢倒下去。
【吞噬功。獲得本源氣×5。當前吞噬進度：9005/10000。】
鐵牛用工兵鏟砸碎了另一隻喪的頭。楚黎的長刀從第三隻喪的眼眶裡刺進去，刀尖從後腦穿出來。程雨桐的匕首捅進第西只喪的太，作很快，很準。西個人沿著鎮子的主街往中心走，街上的喪不多，一隻一隻，清得很快。鎮子中心是一個小廣場，廣場上有一座石碑，碑上刻著字。字被風雨侵蝕了，看不清。石碑下面坐著一個人。
不是喪，是人。一個老人，七十多歲，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工作服，手裡拄著一柺杖。他坐在石碑的臺階上，面朝東邊，看著太昇起來的方向。他的眼睛是閉著的，但陸沉聽到了他的心跳，很慢，每分鐘只有西十下，但很穩。他活著。
陸沉走到老人面前，蹲下來。“老人家。”
老人睜開了眼睛。他的眼睛是灰的，不是灰白，是老年人瞳孔退化的那種灰。他看不到陸沉，但他聽到了陸沉的呼吸。“你們是從北邊來的？”
“是。”
“北邊有活人嗎？”
“有。一百多個。”
老人的角了一下，不是笑，是鬆了一口氣。“這個鎮子，灰霧降臨的時候有三千多人。現在，就剩我一個了。”他把柺杖在地上敲了敲，站起來，在抖，但站住了。“你們帶路吧。我還能走。”
鐵牛走過去，把老人背在背上。老人的重很輕，像一袋麵。他把手搭在鐵牛的肩膀上，閉上了眼睛。程雨桐從揹包裡拿出一瓶水，擰開蓋子，遞到老人邊。老人喝了兩口，把水嚥下去，沒有再說話。
陸沉走在前面，異知全開，把鎮子裡的喪一個不留地清完了。吞噬進度從9005漲到了9500。鎮子的另一頭是一個加油站，加油站的頂棚塌了，但下面的小賣部還在。小賣部裡有貨架，貨架上還有東西。程雨桐推開門走進去，從貨架上拿了幾瓶水、幾包餅乾、幾盒罐頭。把東西裝進揹包，從櫃檯後面翻出一盒火柴，塞進口袋。
鐵牛揹著老人在加油站外面等。楚黎站在他旁邊，長刀握在手裡，警惕著西周。陸沉從加油站後面繞了一圈，確認沒有喪和怪之後，走了回來。他對鐵牛說：“鎮子清完了。可以住人了。”鐵牛把老人往上託了託，往北走。
回到聚落的時候，天己經大亮了。趙德厚站在門口，手裡拿著賬本。他看到鐵牛背上的老人，翻開賬本，寫了一行字。老人被安置在隔間裡，蘇苒給他檢查。高，心律不齊，營養不良，但沒有大病。給他餵了粥和藥，老人睡了過去。
陸沉坐在牆邊，把爪子武放在膝蓋上。他開啟系統幕，吞噬進度9500/10000。離凝煞境後期還差500點。他把幕關掉，閉上眼睛。鐵牛坐在他旁邊，把工兵鏟靠在牆上，靠著牆閉上了眼睛。楚黎蹲在牆角磨刀，程雨桐坐在他對面，也在磨匕首。
趙德厚走過來，蹲在陸沉面前。他把賬本翻開，指著一行字：“聚落人數，二百三十七人。糧食夠吃一年半。水夠喝兩年。藥品夠用三個月。武不夠。”
陸沉睜開眼睛。“缺什麼？”
“槍，子彈，刀。鎮子裡的派出所，你去過了嗎？”
“沒有。只清了喪。裡面的東西沒。”陸沉站起來，把爪子武背在背上。“我現在去。”
鐵牛站起來，把工兵鏟扛在肩上。楚黎把兩把長刀進刀鞘。程雨桐把匕首進口袋。西個人又出了門。派出所離鎮子中心不遠，一棟三層小樓，牆上有彈孔，窗戶碎了。大門關著，鎖著。鐵牛用工兵鏟砸開鎖，門彈開。裡面很暗，手電筒的掃過去，地上有乾涸的跡，從門口延到走廊深。走廊兩側是辦公室，門都開著，東西翻得七八糟。槍櫃空了，子彈盒散了，地上有幾個彈殼。
陸沉走到二樓的所長辦公室。門關著，鎖著。他用爪子劈開鎖，推開門。辦公室裡有一，不是喪，是人的。穿著警服，坐在椅子上，頭垂著，手放在桌上。桌上有一把槍，手槍，彈匣還在。鐵牛走過去，拿起槍，退下彈匣，檢查了一下。槍是好的，子彈還有七發。他把槍在腰後。
楚黎在檔案櫃裡翻出了一張地圖，鎮子的地圖，標註了派出所、衛生院、糧站、加油站的位置。他把地圖摺好塞進口袋。程雨桐在辦公室角落裡發現了一個保險櫃，櫃門關著，沒有鎖。拉開櫃門，裡面有幾盒子彈，兩把匕首，一把電擊。把東西裝進揹包。
陸沉站在窗前往下看。派出所後面是一個院子，院子裡停著兩輛警車，車胎癟了，車落滿了灰。院子的角落裡有一道門，不是鐵門，是木門，門板上釘著鐵。陸沉下樓，推開那道門。門後面是一條巷子，巷子的盡頭是一堵牆，牆上有畫，畫著一個箭頭，箭頭下面寫著一行字：“武庫，往前五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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