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17 懂事過了頭
夜，炭盆未滅的火前，年盤端坐，藉著微弱的餘，正在默讀禮記。
這是青鸞店裡的客人拿來抵賬的書，墨清晰，紙頁結實，說讀不明白，又不能拿這玩意兒考功名，便轉送給了他。
亓昭野在私塾唸書時，已將四書五經都背過一遍，對這本禮記已經爛於心，如今境遇大變，心也與往日不同，再讀其舊書，竟有了不新的悟。
彷彿從前囫圇吞下的都是死文字，如今被再讀，那些靜默的文字，字字都像在寫他的際遇。
他想學習更多，懂得更多，哪怕無法再參加科考，也希日後能幫上青鸞。
棉被下，睡著的亓玉宸臉上落下書頁翻時晃的影子，本能的想要尋找邊人的擁抱——他還是個不敢自己睡覺的孩子呢。
小手到哥哥上，迷糊的睜開眼睛，才發現哥哥沒有躺下睡覺，還在翻那本不知道寫了什麼的書。
他裹著被子挪到亓昭野邊，臉頰枕在他上，聲氣的撒，“哥哥什麼時候才看完啊，我想要哥哥抱著睡。”
亓昭野扭過臉，騰出一隻手去他已經長了些的小臉。
在花枝巷中住了這些日子，青鸞每天下午都帶回來盛的飯菜，有有菜，饅頭管夠，偶爾還會有熱騰騰的點心吃，他的藥也是一頓不落的吃。
兩人上都長了點，自己的口不再覺得硌手，臉也好看多了。
他心生慨，無比慶幸能到青鸞。
“玉宸，再過一個月，過了年去，你就六歲了，到時哥哥教你念書。”
“唸書都不好玩……”亓玉宸沒什麼興趣，困懨懨道，“哥哥，我能不能不念書，只給姨娘幹活啊？姨娘總誇我勤快呢。”
亓昭野拍了下他的後背，“晚上剛說了要姐姐，這麼快就忘了？”
男孩嘟起，沒有頂。
“姐姐都說了，要讀書識字才會有出息，再說你乾的那些活，我也能做，我個頭比你高，力氣比你大，等我的傷痊癒了能幹重活，姐姐就不會讓你幫忙了。”
聞言，男孩陷沉默，笨拙的把臉埋進他上，咕咕唧唧的嗚嗯了半天。
亓昭野低聲音，“你學不學？不學，我就去跟姐姐說，要是生起氣，把你拎出去丟到池子裡，我也救不了你。”
亓玉宸鼓著腮幫子，小聲祈求，“我學，你不要跟姐姐說嘛。”
見他態度化，亓昭野沒再苛求。
炭盆裡的火星漸漸熄滅，他把書擱到枕邊，將炭盆推遠了些，躺下睡去。
*
清晨醒來，躺在被裡呼一口氣都變了白霧，青鸞探出手來自己的臉，好在只是發冷，沒有被凍著。
真冷，比昨天冷得厲害的多。
還好睡前多鋪了一床毯子，上頭又加了一層被子，否則真要被凍病了。
推門出來，萬籟俱寂，院裡一片雪白，屋簷上鋪著掌那麼厚積雪，天空堆滿烏雲，四下卻被白雪映得十分亮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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