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能兩廂都好，自是最好不過。
若不能，那，那還是跟紹雪好些。
畢竟他子純直，不似亓昭野心思難測，一會兒如狼似虎恨不得吃了似的，一會兒又乖順如犬，教人恨也恨不得。
思之過甚，疲倦的睡了過去。
月過中空，滿院霜華灑在合攏的花苞上，託舉著豔紅花朵的枝葉蒙上一層銀，又是另一番意韻。
*
清晨，庭中霧氣將散，一片綠意。
亓昭野在寂靜中醒來。
園中約有雀鳥啁啾，更也有極輕的滴水聲，但那些聲響，彷彿被一層無形的隔擋在耳外，他耳中只有一片沈甸甸的虛無，令人心慌。
他靜靜躺著，沒有彈，直到腔因為屏息太久傳來細微的悶痛，才緩緩地控制節奏，深吸了一口氣。
隨著空氣吸，外界極細微的聲音開始縷縷地滲。
他撐著子坐起，手指無意識地探向枕邊——昨日新得來的織。
將它捧到臉前，鼻深深埋進去。
悉的、已經變淡的氣息混合著曬過的味道，勉強將他從那片令人窒息的寂靜泥沼中拉回些許。
的僵稍微緩解，但心底那無著落的淤積依舊盤踞不散。
此時，院子裡清晰地傳來對話聲，伴隨著一道溫和的笑，悅耳如銀鈴般，毫無阻礙地穿了他無形的阻礙，直直落耳中。
聽見的笑聲，他彷彿看到笑意在邊漾開弧度，牽著他繃的心，緩緩鬆下來。
“我還是第一次來他的院子，收拾的真乾淨，地磚都鋪了新的呀，這是書房？哎呀，這片竹子好，看著年份不長？”
“這墨竹堂裡原先是沒有竹子的，主君今年初春才移栽過來，是很特別的品種，小的也不知道什麼，但這竹子翠很深，竿子生得細長又拔，風一過，聲音可清脆了。”
平安口齒伶俐，帶著年人的朝氣，熱絡的帶著青鸞在院子裡四走走看看。
“他給我種了一片花，自己倒竹子。”青鸞的聲音含著笑，心不錯，是想起了雲溪舊居中，西廂房的窗外，正是一片綠竹。
可見這孩子念舊，倒是長。
“自然，主君人如修竹，拔青翠，又節節高升，種些竹子陪襯居所，甚是相配！”
窗外的對話尋常又溫馨。
亓昭野聽著，慢慢鬆開了攥的織，將它攏枕下，掀被下榻，赤足走到窗前，“吱呀”一聲，推開了窗。
青鸞正站在院子裡，聽到臥房的窗響了，轉去，看到了站在窗的青年。
他長髮未束，青披散在肩頭與微微敞開的雪白寢上，領口鬆垮，出清晰的鎖骨，許是剛醒，眉宇間不見平日一不苟的嚴整，氤氳著罕見的慵懶，目對上的視線，自然而然染上了幾分鬆弛的依賴。
他隨意朝平安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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