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怨道:“你跟你爹好不容易才緩和,怎麼又提青娘子,除了漂亮點兒,還有什麼好,值得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跟你父親槓。”
“就是好!”李紹雪滿心委屈憤懣,報覆一般衝著堂上喊,“知事明理,為人通,若不是有提點,我在揚州場也不會那麼快就立足,心裡有我,堅韌勇敢,是世界上最好的子,我就要!”
他他所的人,天經地義。
李鶴年卻拿著茶碗從桌邊走來,對他怒目而視,狠狠將茶碗摔碎在門檻前。
“那人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讓你敢跟你父親這麼說話,還沒進這家門,你就為要死要活,我要是讓進門,這李家豈不是任興風作浪!”
“滿,你的書都念到狗肚子裡去了,你滾,有能耐跟那個人私奔去,到時候朝廷治你們私娶、逃兩重大罪,罪及家族親眷,拆了我李家的門楣,你就滿意了!”
茶水和瓷片的碎渣濺在李紹雪腳下,他看著憤怒的父親,忽然到一絕。
父親不只是不喜歡青鸞,更因為青鸞是他自己選的。
原來父親在意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他孝順的兒子不該違揹他的心意,無論他想娶的人是誰,只要不是父親中意的,就不行……
李紹雪瞬間洩了所有的力氣。
他轉離去,袍都未換。
“兒啊,你要去哪兒?你飯還沒吃呢。”林氏慌的跟上,試圖挽留,“你爹就是說說氣話,他的脾氣你還不知道嗎,你跟他服個,先把飯吃了再說。”
李紹雪並未停步,後是李鶴年暴躁的斥責。
“他為了個人什麼都不顧了,你還管他做什麼,讓他走,我看他能走到哪兒去!”
“天下好人多的是,他偏要那個不堪的,自甘墮落,走了倒乾淨,省得娶個不潔的瘦馬進門,辱沒了我李家的名聲!”
前頭是兒子,後頭是丈夫,林氏扯著念珠停了步,無奈的落淚,聲音喃喃。
“這是造了什麼孽呀。”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兒子回正軌了,丈夫前些日子的氣也都消了,偏又要提起青鸞,一提起,這家裡就沒個安寧,現下竟鬧得父子離心。
林氏心中憂愁,以淚洗面,唸了好幾頁佛經也不濟事,只得在父子二人不在家時,遣人去請了亓家族親的三姨婆來。
三姨婆是個能說會道的,剛在花廳坐下,就關切的問:“林姐姐這是怎麼了,眼睛腫的跟個桃似的?”
侍奉的侍開口解釋:“還不是揚州來的那位青娘子鬧的,原本好好的,大爺偏擱不下要娶的事,昨兒中午一回來就跟老爺吵起來了,一氣之下離家,昨夜竟住客棧去了。”
“哎呦,怎麼鬧這樣呢?”三姨婆轉了轉眼珠,立馬掛上副憂愁的表。
“還不是那人狐,勾引了我家大爺,您不知道我家大爺以前是多守禮的君子,對老爺夫人晨昏定省從不有失,一句重話都沒跟人說過,如今變這樣,還不都是那個狐狸挑唆的。”
林氏不張,邊侍便把平日唸的、心裡想的都說了出來,幫林氏出一口惡氣。
三姨婆忙附和:“外頭的人都來路不正,我早說呢,錚哥兒原是個好孩子,當年帶了回來,整日趴在肚皮上香,族中親眷都不顧了,結果出去一趟就死了,個短命鬼,連兩個哥兒都沒人照顧,焉知不是怕被這個吸人氣的妖纏上?”
一番話說到了林氏心裡去,撚著念珠神神叨叨:“那青娘子上指定是有點不乾淨,把我好好的兒子帶壞了,還惹得我家宅不寧,妹妹可得幫幫我。”
“那自然,我明兒個就請法師來家中做法,好好替你家驅一驅妖氣。”
“是得驅一驅。”林氏喃喃,特意叮囑,“尤其是住過的那間廂房,還有伺候過的那兩個丫鬟,都一併請法師驅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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