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服從軍令！臨陣逃者，斬！”
這些話，從前也有人說，但都是口頭約定，隨風就散。
如今，陳硯讓眾人一遍遍地抄，一遍遍地背，甚至讓識字的頭領去教不識字的嘍囉。他要將這些規矩，刻進每個人的骨頭裡，融進每個人的中。
從前，梁山是綠林，是草莽，是想怎麼來就怎麼來的江湖。
如今，這裡有了軍紀，有了文化，有了底線。
那些原本鄙不堪的漢子，在一次次的抄寫與背誦中，漸漸明白了什麼“仁義之師”，什麼“有所為，有所不為”。他們手中的刀，不再只是為了砍人頭，更是為了護後那一方淨土。
時如水，轉眼便是數月。梁山的變化，是眼可見的。
醫療點裡，傷病員的了，康復歸隊的笑聲多了；
場上，昔日的烏合之眾，如今列陣如山，進退有度，令行止；
就連山下的百姓，提起梁山好漢，也不再是驚恐地閉門，而是熱地送茶送水。
這一日，聚義廳議事。
晁蓋坐在主位上，看著下方那些神煥發、軍容整肅的頭領們，又看了看窗外那片生機的山寨，心中豪萬丈，慨萬千。
他端起一碗酒，巍巍地站起，目越過眾人，首首地落在陳硯上，聲音哽咽：“先生！晁蓋是個人，以前只懂掄刀子砍人，不懂這山寨該怎麼管。若不是先生來了，這梁山恐怕早就散了，或者了人人喊打的賊窩！”
晁蓋頓了頓，將酒碗高高舉起：“如今，先生一手抓仗怎麼打，讓咱們大破軍；一手抓弟兄怎麼活，讓咱們傷病有醫、人心歸順。這梁山上下，從生到死，全靠先生一手撐著！梁山有你，真是萬幸！是咱們幾千弟兄的再生父母啊！”
此言一齣，滿座容。
林沖也霍然起，這位八十萬軍教頭，此刻眼中滿是敬佩與折服。他整了整甲，對著陳硯恭恭敬敬地深施一禮，朗聲道：“末將帶兵多年，從未見過如先生這般治軍之人。從前我只知練兵，不知養兵；只知軍法，不知人心。如今看來，先生才是真正的大家！軍紀嚴明，傷病有救，上下一心，這才是真正的仁義之師！末將，心服口服！”
一時間，廳群激昂，眾頭領紛紛起，對著陳硯抱拳躬，齊聲高呼：
“先生大才！我等敬服！”
然而，在這片萬眾歸心、群星捧月的海洋中，卻有一角落，冰冷得如同數九寒冬。
宋江，就坐在那裡。
他手中端著酒杯，臉上著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隨波逐流地跟著眾人起、坐下、舉杯。
可他的心，卻早己沉了無底深淵。
看著陳硯被晁蓋捧上天，看著林沖等一眾心高氣傲的頭領對陳硯俯首帖耳，看著全寨上下那發自心的信任與擁戴，宋江只覺得口像是堵了一塊千年不化的寒冰，又冷又痛。
他想爭，想搶，想喊。
可他發現，自己什麼也做不了。
陳硯設立醫館，是救死扶傷，他能說什麼？難道說“不讓弟兄們看病”？
陳硯開辦學校，是教化人心，他能說什麼？難道說“不讓弟兄們識字”？
陳硯整頓軍紀，是立寨本，他能說什麼？難道說“咱們還是去搶百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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