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九芳走後不久，傅景琛的電話就來了。
他的聲音比上次多了幾分顯而易見的滿意：「行啊孟羚，我媽都跟我說了。你在瀾庭被我媽撞見了？鍾非池帶你回他家了？」
孟羚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聲音不鹹不淡：「所以你滿意了？」
「滿意是滿意，但不夠。」傅景琛的語氣像在驗收一個半品專案，「一起進小區。一起進樓，這算什麼？我要的是實錘。他你的證據，照片影片，什麼都行。」
孟羚沒吭聲。
「你聽到了沒有？進度有了就繼續推進，別給我停在半路上。」傅景琛說完就掛了，像是已經篤定會照辦。
接下來好幾天沒有任何新的進展。不是孟羚不想製造，是傅景琛要的那種「實錘」本不可能有。
鍾非池那邊沒法再開口，也不能真的讓鍾非池配合拍那種東西。
第五天傍晚，孟羚下班後從澄康大門走出來，剛拐過街角，一輛黑阿爾法從路邊緩緩過來，車窗降下，出傅景琛那張寫滿了不耐煩的臉。
「上車。」他說。
孟羚站在路邊沒：「你又來幹什麼？」
「你說我幹什麼？」傅景琛探過子把副駕駛的門推開，「都已經過去一個禮拜了，你說的進度呢？除了那天在瀾庭門口讓我看了一眼，後面還有什麼？」
孟羚坐進副駕駛，車門還沒關好，傅景琛就開始說了：「你不是說你去他家裡了嗎？去了一次就沒了？」
「他很小心。」孟羚乾地開口，「去了一次家裡，他覺得不太方便。你以為鍾非池是什麼人？你想拍他就能拍到？我得循序漸進，不然太假了，他馬上就會發現不對。」
傅景琛盯著看了兩秒，似乎是在判斷有沒有在撒謊。孟羚的表坦得很，是真的不心虛。
說的每一句都是實話。鍾非池確實很小心，去了一次之後確實沒有再去過，而循序漸進這四個字用在任何事上都挑不出病。
「行。」傅景琛總算往後靠了靠，「我再給你一點時間。但你記住，你爸那批貨最後一批渠道還在我手裡掐著。你要是拖到我沒了耐心，別怪我沒提醒你。」
他說完發車子，油門一踩就走了，把孟羚留在路邊，尾燈在暮裡拖出兩道紅影。
孟羚站在原地，港城傍晚的風捲著車尾氣撲在臉上。拿出手機，翻到孟青鶴的號碼撥了過去。
「爸，那筆生意還要多久才能全部落地？」
孟青鶴的聲音帶著幾分剛忙完的疲憊，但還是掩不住底下的高興：「快了快了，景琛那邊把最後一批也放出來了。我估著，再有個一週就能全部到位。小羚，這筆生意做了，孟家就算是真的大翻了。你在港城好好調理，別惹景琛生氣，知道嗎？」
「知道了。」掛了電話。
只要再拖一週。
接下來幾天，照常上班，複習，偶爾去陪周茹茹會診。
周茹茹對的態度越來越好，好到幾乎像是真的把當了朋友，拉著聊港城哪裡好逛街。哪裡下午茶好吃。孟羚面上應對自如，心裡卻始終掛著那個倒計時。
再拖幾天，只要幾天。
這天下了班，孟羚從行政樓層下來，穿過一樓大廳正要往地鐵站走，忽然聽到一聲脆生生的喊。
「姐姐！漂亮姐姐！霏霏看到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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