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從未怪過他
地牢深。
錢繼韜被重的鐵鏈捆在刑架上,右腳腳踝的傷口雖經簡單包紮,但依舊緩緩滲出鮮。
方才在染坊中的瘋狂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此刻他正低垂著頭,散的頭髮遮住了大半張臉,滿頹唐。
牆角,魏青書被結實的麻繩捆得嚴嚴實實,更是如一灘爛泥。
他的本就是強弩之末,前幾日服下錢繼韜所給的那虎狼之藥,也不過是一時迴返照。
如今藥效過後,反噬更強。
別說掙扎,他連保持清醒都已是勉強。
相比之下,魏父、魏母的境則要好得多。
他們並未被捆綁,且各自被安置在一張看起來還算乾淨的舊木椅上。
只是那椅子也被放在靠近牆角的位置,兩旁各有兩名面無表的王府護衛看守。
刑房中便是無人刑,也將這對老夫妻嚇得魂不附、瑟瑟發抖。
魏母抓住魏父的手臂,又抬頭看向一旁的護衛,裡翻來覆去地念叨著“冤枉”、“人矇蔽”之類的話。
“嗒、嗒、嗒……”
沈穩而規律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清晰地傳刑房。
除去已心如死灰的錢繼韜,其餘幾人齊刷刷抬頭去。
可映他們眼簾的,只是一道被火拉的頎長、又充滿迫的影子。
那影子隨著主人的步伐移,不急不緩,卻又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從容。
蕭雲珩於刑房外停下腳步。
穆淵一步上前,躬呈上一份墨跡猶新的供狀:“世子爺,審過了,據魏青書供述及其父母佐證,魏青書乃錢繼韜指使,以重利相,兼之……魏青書本人對世子妃心存怨懟,故被其蠱,喬裝混王府僕役之中,趁機拐帶了小小姐。”
“魏氏夫婦堅稱對此事毫不知,”他目掃向隔壁約傳來哀嚎聲的牢房,“那個收賄賂、私自放不明份之人混王府的管事劉三,也已擒獲。”
蕭雲珩接過穆淵遞上的證詞,始終沒有開口。
他藉著壁上火把跳的,垂眸閱讀著紙上的字句,手卻越攥越。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青菡竟了如此之多的苦。
可他越是沉默,越是讓人不安。
魏母瞧著他的影子,終於崩潰了。
猛地從椅子上落下來,只朝著牢門方向連連磕頭:“婿,婿啊!你一定要明鑑呀!我們……我們當真是被這狼心狗肺的欺騙……青書,青書也萬萬做不出此等謀害親姐之事。”
“世子爺,千錯萬錯都是這錢繼韜的錯,”魏父也順勢跪了下去,“是他著青書乾的,求你看在青菡的面上,饒過我們這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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