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開業，收了一群老男人的破爛，怎麼不我啊？”
裴星野站在被他一腳踹碎的防彈玻璃門殘骸中間，機車靴踩著碎片“咯吱”作響，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像十月的太，可那雙小鹿眼的底卻帶著一層薄薄的暗紅，正一寸一寸地掃過地上金條包裝的殘屑和辦公桌上那盆枯死的盆栽。
溫念端著香檳杯，琥珀的眸子隔著大半個辦公區落在裴星野上，表淡得像窗外飄過的一片雲。
“誰讓你進來的？”
“電梯保安攔了我。”裴星野歪了歪頭，深酒窩陷下去，語氣無辜極了，“但是姐姐，他現在應該在樓梯間睡覺。放心，沒傷著，就是脖子上被我點了一下，得睡個把小時。”
楚頌之推了推金眼鏡，打量著門口這個渾散發著年荷爾蒙和危險氣息的不速之客。視線在裴星野腰間那把蝴蝶刀的廓上停了一瞬，角的笑意不減反增。
“溫總，這位是？”
“一條還沒拴好的野狗。”溫念放下香檳杯，語氣冷淡，“不用管他，讓他自己待著。”
裴星野聽到“野狗”兩個字，不僅沒生氣，反而眼睛亮得更厲害了。他幾步過碎玻璃，首接蹦到沙發上盤坐下，從皮兜裡掏出一個紅的絨布袋，朝溫念揚了揚。
“姐姐，開業禮。那些金條什麼的太土了，我的比較有意思。”
絨布袋被他扔到茶几上，口子鬆開，滾出來一顆鴿子蛋大小的紅寶石。極其罕見的鴿紅，在午後的照下，部的火彩像被點燃的滴在石頭深旋轉。
楚頌之的眼鏡片閃了一下。他見過的珠寶不計其數，但這種品級的鴿紅，在整個亞洲市場上一年都難得出現一顆。
“緬甸礦區的東西？”楚頌之隨口問了一句。
裴星野瞥了他一眼，沒搭腔。
溫念也沒去那顆寶石。走到辦公桌前坐下，翻開楚頌之準備好的檔案，頭也不抬地說了一句：“今晚慶功宴，長安街那傢俬房菜館，七點。你要跟著就跟著，別惹事。”
裴星野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好的獎賞，整個人從沙發上彈起來，那顆小虎牙在笑容中閃著白。
“姐姐最好了！”
晚上七點。
長安街深一條不起眼的衚衕裡，藏著京市最頂級的私房菜館“醉生樓”。沒有招牌，沒有燈箱，只有一扇烏漆銅釘的老木門，和門楣上掛著的兩盞暗紅燈籠。
包廂在二樓最裡面。紫檀木的方桌上擺著一整套窯瓷，牆上掛著兩幅不知真假的清代山水，空氣裡瀰漫著老普洱和沉水香混合的氣息。燈被調得很暗，暖黃的壁燈將每個人的面孔都籠上了一層曖昧的影。
溫念坐在主位，後的椅背是一整塊花梨木雕的靠山。暗紅真吊帶長勾勒出曼妙的曲線，外面披了一件黑的薄呢短外套，肩線利落。指尖夾著一還沒點燃的薄荷煙，慵懶地轉了轉。
裴星野挨著溫念坐在左手邊，椅子恨不得到溫唸的座位上。他把機車皮了扔在一邊，只穿那件灰T恤，瘦削但結實的手臂上青筋若若現。他正用筷子百無聊賴地面前的餐碟，眼睛卻一秒都沒離開過溫唸的側臉。
楚頌之坐在右手邊的客位上，英倫風三件套換了更深的暗紋款，襯衫領口彆著一枚小巧的金領針。他從公文包裡出一疊厚厚的燙金封面檔案，整整齊齊地攤在桌面上。
“溫總，魏氏收尾的全部法律檔案，我歸了個總。”
楚頌之翻開第一頁，手指點在一行行麻麻的數字上，語速不快不慢，但每一個字都準得像是用手刀切出來的。
“魏氏核心技專利三十七項，過破產清算的優先收購通道，以低於市價百分之六十二的價格拿下，全部轉開曼公司名下。東郊工業區六百畝地皮的使用權變更己經完，這一塊的賬面價值大約十二億。”
他翻到第二頁，角的笑意更深了。
“最彩的是魏屠蘇藏在地下錢莊裡的那筆流資金，八個億。我走了西道程式，先把它從地下錢莊洗到一家做海鮮進出口的貿易公司，再從貿易公司以貨款的名義轉到我們在新加坡的信託賬戶，最後過信託的分紅迴流到溫總您的個人賬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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