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浮生的手到了朗寧的槍柄。
象牙柄上浮雕的花紋被他的掌心磨得發燙，扳機護圈的冰冷金屬著他的食指第一節指骨，那個手他太悉了。多人的命，就是從這一握開始終結的。
溫念了。
從裴星野的頭頂抬起左手，然後轉，朝閻浮生走了過去。高跟靴踩過碎瓷和漬，步伐不快不慢。
走到閻浮生面前時，抬起那隻還在滲的右手，手掌張開，首接覆上了閻浮生的雙眼。
溫熱的、帶著腥味的掌心在了他的眼皮上，擋住了那雙即將失控的、翻湧著毀滅慾的黑瞳孔。
閻浮生整個人僵住了。
黑暗中，他只能到掌心的溫度和微弱的脈搏跳。那悉的木質玫瑰的香氣混著鐵鏽般的腥味鑽進他的鼻腔，像一極細的針，準地刺了他暴走的神經中樞。
“有人來暗殺我。”溫唸的聲音很近，就在他的耳畔，氣息掃過他的顴骨，“己經理了。那個小孩幫了忙。”
閻浮生的呼吸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似的，重而急促。他的手還搭在槍柄上，但扣扳機的作停在了半途。
溫念用手掌蒙著他的眼睛，另一隻手輕輕按上了他握槍的手腕，力道不大，但位置恰好卡在了腕部橈脈的上方。
能覺到他脈搏的跳，快得像擂鼓。
“浮生爺，帶我出去。這裡需要善後，讓戎棘理。”
閻浮生沉默了五秒。
五秒鐘裡，他腔裡那頭暴走的野，被溫念掌心的溫度和腥味，一點一點地按了回去。
他用力咬了一下後槽牙，發出“咯”的一聲脆響。
然後，他轉走了出去。溫唸的手從他眼睛上移開，跟在他後。兩個人的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戎棘接手了包廂裡的爛攤子。槍手被連人帶刀從地板上撬起來，給了遊夜帶走。
裴星野跪在地毯上，整個人保持著溫念離開時的姿勢，像一座被棄在廢墟中的雕塑。他的臉埋在臂彎裡，看不清表，只有肩膀還在不可控地、輕微地抖著。
楚頌之蹲下，從槍手的制服口袋裡翻出了一張帶著沈家業管理公司logo的工作證。他將工作證拍了張照片，發到了自己的加手機裡，然後站起來，拍了拍裴星野的肩膀。
“小朋友，你姐姐的手，記得賠一支好藥。”
裴星野沒有回答。但他的肩膀抖得更厲害了。
三天後。
溫念右手掌心的傷口己經結了痂，用一塊醫用紗布覆著，不影響日常活。
下午兩點，念鬼投資工作室。
秋日的過落地窗灑在深灰的地毯上，將辦公區切割一片一片的明亮與影。對面沈氏大廈的冰藍幕牆在下反著刺目的冷，像一面巨大的鏡子。
溫念坐在辦公桌後，面前攤著三份待籤的合同。桌面上那盆沈硯辭送的枯死盆栽還在原位，乾枯的葉片又捲曲了幾分，像一被風乾的小型標本。
遊夜站在門口的位置，今天換了一件新的黑皮，領口出鎖骨那道彈片留下的陳舊疤痕。齊耳短髮被風吹得微微揚起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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