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弈珩只覺得勞乏解了大半,對韓廷招呼道:“給娘娘準備一杯甜飲子。”
秦箏吃了這麼久,也的確有些想喝水,坐了起來等。
趙弈珩才坐在秦箏旁邊,也揀了一顆枇杷吃了:“莊子上送來的,倒是很甜。”
秦箏笑著道:“今年春上有些旱,原本還擔心莊稼會減產,沒想到後頭倒是下了幾場雨。”
“不過也虧了那些旱日子,今年的果子都很甜。”
趙弈珩一貫剋制,吃了三枚枇杷便不吃了,用溼帕子了手,開口道。
“我準備向父皇上摺子,去查朝中勳貴與權臣人家貪墨與積弊問題了。”
秦箏見說到正事,也來了興致:“陛下會同意嗎?”
趙弈珩點頭道:“父皇會同意的。”
“今年賦稅還沒收上來,關外那邊又了災,需要朝廷撥銀兩去賑災,可撥了這一筆錢國庫存銀就要空了,接下來江南的行宮尾款要結尾款了,只怕會拿不出來……”
“國庫如今也沒錢了。”
“聽前的人說,這些天父皇都不太高興呢。”
“昨日興國公府那張嫁妝單子,是我遞到前去的,當時父皇雖並未開口表態,卻顯然是不舒服了。”
“一個勳貴嫁,嫁妝竟堪比文帝傾國庫嫁,便是我瞧著了也不舒服,別說是父皇了。”
“而且瞧著興國公府拿出這筆錢時十分輕鬆,並無吃力覺,顯然家產是幾倍於此的。”
秦箏輕聲道:“年時,我就聽家中大人們議論過,因西北邊境的真人與西夏國連連侵擾,大虞朝每年要耗費大量銀子打仗,再加上這些年氣候異常,天氣一年比一年冷,百姓糧食連連減產,賦稅收不上來,國庫一直都是空的能跑馬的。”
“文帝時,還曾數次找臣子們借銀子打仗。”
“後來是三位公主和親後,大虞朝不必連連打仗,國庫才緩了口氣,得以有了積蓄。”
“後來更是多虧衛國公主和燕國公主二人,一人讓西夏國主納貢,每年獻上數百萬兩銀錢,一人打通了途徑大食國的商路,讓大虞朝的貨遠銷西域,為大虞朝帶來大量銀錢,才讓大虞朝國庫盈了。”
“但就算是這段時間,也未曾聽說過興國公府、牧北王府、武國公府、穆國公府有窮困,飲食用度都遠超宮裡。”
趙弈珩道:“三位公主姑姑的確給大虞朝立下了汗馬功勞,令大虞朝江山又穩固了五十年。”
“若非如此,皇位從文帝傳到先帝手中時,只怕就有國勳貴篡位,趙氏皇朝不保的危險了。”
“太后娘娘提出要讓三位公主《功臣列傳》,便是父皇不答應,我日後也是要讓人記一筆的。”
秦箏點頭道:“太后娘娘一定會很高興的。”
趙弈珩才繼續道:“說到底,都是太祖顧念著異姓兄弟,為了施恩,給了這些開國功臣太大的恩典,允許這些開國功臣名下賜田不必納稅的恩典。”
“當時太祖只想給陪自己出生死的兄弟們一個殊榮,卻沒料到這麼多年下來,竟了大虞朝最大積弊。”
“這百年來,百姓安居樂業,人口翻了六倍有餘,納稅人口卻只增加不到兩。”
“剩下的人口都到那兒了,被那些王府的人瓜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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