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1月25日,地中海某小島。
這座島嶼登記在一家拿馬離岸公司名下,位於地中海深遠離航線的位置,周邊暗礁佈,尋常船隻難以靠近。島上矗立著一座建於十六世紀的古堡,外牆斑駁,爬滿藤蔓,看起來早己荒廢多年。
古堡的地下室卻別有天。牆壁經過加固,鋪設了防隔音材料,獨立的柴油發電機組發出低沉的轟鳴。角落堆放著箱的罐頭食品和封飲用水,貨架上整齊碼放著藥品和工。
鄭國棟和山本一郎相對坐在一張厚重的橡木桌前。桌上攤開著一幅泛黃的世界地圖,邊緣磨損。地圖上用紅藍鉛筆標註著麻麻的記號,許多己被狠狠劃去。
兩人都顯出與年齡不符的蒼老。鄭國棟頭髮花白,眼角的皺紋深如刀刻。山本一郎眼袋浮腫,面灰敗,握著酒杯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貳和伍在香江被捕,己經兩個月了。”鄭國棟開口,聲音沙啞如砂紙,“據線最後傳來的訊息,他們被秘押上一艘東方軍艦,去向不明。是夜鶯乾的,乾淨利落。”
山本一郎將杯中威士忌一飲而盡,結滾:“那麼我們在櫻花國的公司呢?價暴跌百分之七十!是誰?”
“國際游資做空,手法極其老辣。”鄭國棟用紅筆在櫻花國列島上狠狠畫了個向下的箭頭,筆尖幾乎破紙張,“但我查過,資金源頭複雜,經過多層離岸公司掩護。山本,你想想,誰最悉國際金融市場?誰能在我們最虛弱的時候,準打擊我們的經濟命脈?”
山本一郎瞳孔驟:“你是說我們以前的夥伴?”他咬牙切齒,“那些白人銀行家?他們見我們失勢,就想吞掉我們最後的產業?”
“不然呢?”鄭國棟冷笑,眼中寒閃爍,“東方那群人,哪有這種全球金融盤的能力和渠道?這分明是趁火打劫,黑吃黑!他們看我們在亞洲的基被夜鶯拔了,覺得我們沒了利用價值,就想把我們徹底榨乾!”
“畜生!”山本一郎猛地捶桌,震得煤油燈劇烈搖曳,“我們在瑞士的賬戶呢?也被凍了?”
“八。”鄭國棟在瑞士位置畫上鎖鏈標記,筆力紙,“理由都是涉嫌非法易、配合國際調查。哼,說得冠冕堂皇!當年我們替他們幹髒活的時候,這些賬戶可暢通無阻!現在看我們惹上了東方的夜鶯,生怕引火燒,忙著撇清關係,順便再撈一筆!”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還有非洲的軍火庫,上週被當地政府軍抄了。行突然,座標準得詭異。我們埋伏在軍政府裡的人事先沒收到半點風聲。山本,你覺得這像誰的手筆?”
山本一郎從牙裡出詞:“黑吃黑?肯定是我們在非洲的合作方,看我們亞洲業務垮了,就想吞掉那批貨,獨霸市場!這些貪婪的白皮豬和黑鬼!”
“我們在金三角的六十噸貨,昨天也被截了。”鄭國棟又在泰國北部畫了個紅的叉,“泰國警方、緬甸軍方、東方邊防,前所未有地協同。背後要是沒有更高層的力量推和利益換,怎麼可能?”
室裡陷死寂,只有柴油發電機低沉的轟鳴和兩人重的呼吸。
煤油燈昏黃的暈跳,映照著兩張被憤怒、仇恨和背叛扭曲的臉。
許久,山本一郎才從嚨深發出嘶啞的聲音:“所以我們是被兩面夾擊?夜鶯在前方摧毀我們的網路和據點,而我們所謂的盟友和夥伴在背後捅刀,搶奪我們的資產,清理我們的人?”
“正是如此。”鄭國棟緩緩靠向椅背,疲憊中著徹骨的冰冷,“夜鶯是明面上的敵人,手段狠辣,目標明確。而那些西方人是更險的鬣狗。他們聞到了腥味,知道我們傷了筋骨,就撲上來分食。金融打擊、凍結賬戶、出賣報、吞併地盤,他們要把我們幾十多年積累的財富和渠道,一口吞掉。”
山本一郎閉上眼睛,微微抖。那不是恐懼,而是被最信任的夥伴從背後捅刀後,混合著巨大憤怒與荒誕的劇痛。他們曾為那些夥伴輸送了無數利益,完了諸多見不得的任務,如今換來的卻是徹底的背叛和清洗。
“夜鶯必須死。”山本一郎再次睜眼時,眼中只剩下純粹的、淬毒般的恨意,“但那些背叛我們的鬣狗,我也絕不會放過!”
“但現在,我們不了他們。”鄭國棟相對冷靜一些,手指敲擊著地圖上被劃掉的一個個標記,“我們現在是喪家之犬,全球通緝。夜鶯在追我們,西方報機構為了撇清關係也可能在找我們。我們剩餘的力量,連自保都勉強,談何報復?”
“那你說怎麼辦?等死?還是向誰搖尾乞憐?”山本一郎語氣激。
“等。”鄭國棟吐出一個字,目幽深,“但不是等死,是蟄伏。”
鄭國棟站起,走到那幅更大的世界地圖前,手指拂過那些支離破碎的紅網路。
“看看我們曾經擁有的一切。”他的聲音低沉而抑,“可現在呢?亞洲據點幾乎全滅,歐洲資金被鎖,非洲和洲的渠道被夥伴們瓜分或搗毀。我們就像被拔了牙、斷了爪的老虎,連鬣狗都敢上來咬一口。”
他轉過,煤油燈在他臉上切割出堅的影:“現在跳出去,無論是找夜鶯報仇,還是跟那些背叛者算賬,都等於自殺。西方的CIA、MI6,東方的國安,甚至國際刑警,都可能把我們當功勞簿上最後的一筆。”
山本一郎握拳頭,指甲掐進掌心:“那就這麼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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