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張看著老人蒼老的面容,看著他眼中那一小心翼翼的,心裡一陣酸楚。
他想起自己小時候,爺爺也是這樣,總是惦記著孫子孫,有點好吃的都要留著,等著孩子們回來看他。可冷首長呢?兒子兒媳被髮配邊疆,養進了特殊監管場所,唯一的親孫?
小張不敢往下想。
“是,首長。”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我去打聽。軍區政治部應該有備案,我託人問問。”
冷長風點點頭,沒有說話。
他又站了一會兒,才轉往屋裡走。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腳步。
他回過頭,再次看向那棵老槐樹。
正好照在樹幹上,樹皮斑駁,刻滿了歲月的痕跡。
冷長風的目變得有些恍惚。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冷清妍還小的時候,也喜歡在這棵樹下玩。
那時候才五六歲吧,扎著兩個羊角辮,穿著洗得發白的碎花子。別家的孩子都在院子裡瘋跑、吵鬧,只有,總是安安靜靜地蹲在樹下,一看螞蟻就是半天。
他有一次路過,好奇地湊過去看。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看的螞蟻。
“看什麼呢?”他問。
“螞蟻搬家。”小聲說。
他蹲下來看了兩眼,覺得沒什麼意思,就起走了。
那時候,他嫌太悶,不如林小小活潑可。林小小來了之後,會甜甜地“爺爺”,會撒要抱抱,會講兒園裡有趣的事。他覺得那才是孩子該有的樣子。
現在想想,不是悶。
只是,不需要討好任何人。
從小就知道,在這個家裡,討好是沒有用的。所以選擇了沉默,選擇了把自己藏起來,藏到那個沒有人注意的角落裡。
而他們,就這樣讓一首藏著,一首藏到自己走開,藏到再也找不回來。
冷長風的眼睛有些發酸。
他深吸一口氣,慢慢轉過,一步一步走進屋裡。
後,老槐樹的葉子在晨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響聲,像是在訴說著什麼。
早餐擺在小餐廳裡,小米粥、鹹菜、兩個煮蛋,簡單卻用心。
冷長風坐在桌前,拿起筷子,卻沒什麼胃口。
他了兩口粥,放下筷子,看著窗外出神。
小張在一旁站著,不知道該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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