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家屬院。
冷衛國罵罵咧咧地推開門,鐵皮門框撞在牆上,發出哐噹一聲巨響。
蘇念卿正蹲在院子裡洗服。洗盆裡泡著兩件冷衛國的軍裝,領口的汗漬怎麼都不乾淨。
聽到靜,抬起頭,看到冷衛國鐵青著臉走進來,手裡還提著一凳子,那是剛才在走廊裡撞到門框時順手抄起來的,不知道是想砸東西還是想打人。
“怎麼了?”蘇念卿手,站起來。
冷衛國沒理,進屋把凳子往地上一摔,發出一聲悶響。他一屁坐在床上,雙手抱著頭,肩膀微微發抖。
蘇念卿跟進來,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己經猜到了七八分。關上門,小心翼翼地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見到妍妍了?”輕聲問。
“別跟我提那個白眼狼!”冷衛國猛地抬起頭,眼睛裡佈滿,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板,“你生的好兒!我去求,低聲下氣地求,你知道說什麼?”
蘇念卿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冷衛國的聲音越來越高,幾乎是在吼:“說調回去不歸管!說讓我好好在邊疆待著!我威脅,說要調回京市,要回師長的位置,你猜怎麼著?”
他站起來,在仄的房間裡來回踱步,像一頭困:
“說要是我在這裡不想待,就給我調去跟陸家的人作伴!跟陸家的人作伴!這是要把我們往死裡整啊!”
蘇念卿的臉一下子白了。
想起那些報紙通報上寫的字句“因涉諜節嚴重,己移送司法機關”。陸家那些人,有的判了刑,有的還在審查,有的這輩子都別想出來了。
蘇念卿的手開始發抖。
張了張,聲音有些發:“……真這麼說?讓我們去跟陸家作伴?”
冷衛國一屁坐回床上,雙手抱著頭,聲音悶悶的:“是啊。誰讓現在是首長了。人家是大了,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想讓我們去哪兒我們就得去哪兒。”
蘇念卿沉默了很久。
屋子裡只有爐子裡偶爾傳來的噼啪聲和冷衛國重的呼吸聲。窗外,有家屬在晾服,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笑聲隔著破舊的窗戶傳進來,顯得格外刺耳。
過了好一會兒,蘇念卿才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衛國,我們……不要去找了。”
冷衛國抬起頭,看著:“你說什麼?”
蘇念卿的眼睛紅紅的,但沒有哭。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跟自己說:
“我們就待在這裡。哪兒也不去了。”
冷衛國瞪大眼睛:“你瘋了?你想一輩子待在這個鬼地方?住這種破房子?喝這種苦水?你以前在京市,出門有人接送,買東西去百貨大樓,跟朋友喝茶聊天,你看看你現在,手都什麼樣了!”
他一把抓起蘇念卿的手,舉到面前。那雙曾經纖細白的手,如今糙得像砂紙,指節大。
蘇念卿把手回來,低下頭,聲音依然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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