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遠一夥人在副團長辦公室裡聚齊了。
六個人，都是他在邊防三團經營多年的心腹。有管後勤的，有管作訓的，還有兩個連長、一個指導員。門關得嚴嚴實實，窗簾也拉了下來，把外面的擋得一不剩。
張遠坐在辦公桌後面的椅子上，不不慢地掏出一支菸，劃了火柴點上。煙霧在昏暗的辦公室裡慢慢升騰，把他的臉遮得若若現。
他想起昨晚跟劉副司令通的那個電話。
電話是打到軍區總機的，轉了好幾道彎才接通。劉副司令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貫的沉穩：“張遠啊，聽說京市來人了？”
“是，來了一個的，很年輕。說是來檢查工作的。”
劉副司令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年輕人嘛，下來走走過場，待幾天就走了。你穩住，不要怕。就算是京市來的人，也不要怕。強龍不過地頭蛇，邊疆這邊咱們經營了多年？不是一個黃丫頭能翻得了天的。”
張遠當時鬆了口氣，笑著應道：“明白，劉叔。我就是跟您說一聲，沒什麼大事。”
“嗯，注意點就行。有什麼事隨時打電話。”
結束通話電話後，張遠心裡踏實了不。他想了很久，覺得劉副司令說得對，一個二十多歲的娃子，能有多大能耐？就算是冷衛國的親生兒又怎麼樣？冷衛國自己都落魄那個樣子了，一個副營職幹事，連他都不放在眼裡。他的兒，能翻出什麼浪來？
之前來邊防三團檢查的人還嗎？哪次不是待幾天，看看報表，聽聽彙報，吃幾頓飯就走了？這次這個，估計也一樣。最多待個三五天，查不到什麼問題，就灰溜溜地回去了。到時候，邊防三團還是他的天下。陳紅兵那個窩囊廢，本管不了他。
可今天開會時那個人說的那些話，讓他心裡有點不踏實了。
“只進不出。”“所有通訊報備。”“所有人參加考核。”“拒不配合者，首接逮捕。”
每一句都像刀子，一刀一刀地剜在他心上。這不像是在走過場，倒像是真的要手。
張遠狠狠吸了一口煙，把煙霧從鼻孔裡噴出來。他看著面前這幾個人，都是跟了他多年的，一個個臉上都帶著不安。
他笑了笑，聲音裡帶著幾分不屑：“今天開會說的那些事，不用急。我看那的就是嚇唬嚇唬咱們。上面來的人，哪個不是先放幾句狠話，顯顯威風？咱們該怎麼樣，還是怎麼樣。我倒要看看，能把我怎麼著。”
後勤主任趙大山出一個笑容：“是啊，團長說得對。一個黃丫頭，敢來邊疆撒野，是沒搞懂這裡是誰的天下。”
一個連長也跟著附和：“就是！以為是誰？咱們在這邊多年了，一個外人，能翻出什麼浪來？”
另一個連長臉還有些凝重，猶豫著開口：“團長，可邊跟著的那兩個人，我看著不簡單。那個臉上有疤的，眼神跟刀子似的，一看就是見過的。”
張遠吐出一口菸圈，不屑地擺擺手：“那兩個人？說不定就是給充面子的。一個黃丫頭，能帶什麼厲害角？嚇唬人的罷了。你們怕什麼？敢咱們？拿什麼？證據呢？調令呢？沒有這些東西，就是個擺設。”
幾個人聽了這話，臉緩和了不。趙大山笑著道：“還是團長看得明白。我就說嘛，一個丫頭片子，能有多大能耐？”
張遠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站起，走到窗前，把窗簾拉開一條。外面正好，訓練場上空無一人。他的角勾起一冷笑：“讓折騰。折騰幾天，折騰不出東西，自然就走了。咱們該吃吃，該喝喝，該幹什麼幹什麼。我就不信，能翻了天。”
幾個人紛紛點頭，陸續散去。辦公室裡只剩下張遠一個人。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面，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那兩個人，真的只是擺設嗎？
他想起那個臉上有疤的人站在臺上的樣子，面無表，目如刀，像一頭隨時會撲上來的狼。那種人，不是裝出來的。
張遠的手微微攥，又慢慢鬆開。
沒事的。他在心裡對自己說。這裡是邊疆，是他的地盤。一個黃丫頭，翻不了天。
家屬院門口，哨兵放下欄杆的時候，人群像炸了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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