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連隊更離譜，幾個士兵乾脆躺在床鋪上睡大覺，被子都不疊。排長進來看了一眼，張了張，又閉上了。他自己考核也沒及格，哪還好意思管別人？
訓練場上更是慘不忍睹。王教站在那裡，看著那些士兵稀稀拉拉地出。有人帽子歪戴著，有人手在兜裡，有人一邊走一邊打哈欠。佇列歪歪斜斜，口號有氣無力。一個班走下來，腳步都踩不到一個點上。
王教的臉鐵青，但他一句話都沒說。他只是站在那裡，像一釘在地上的木樁，看著這一切。他的沉默，被那些人當了弱。
下午的時候，他找到冷清妍，聲音低沉，帶著抑的怒火：“首長，再這樣下去，之前的考核就白費了。他們以為咱們只是說說而己。今天訓練的時候，三連那幾個兵當著我的面懶，看都不看我一眼。”
冷清妍站在窗前，看著外面那些懶懶散散計程車兵，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的目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深不見底。
“不急。讓他們再蹦躂幾天。”
王教急了：“可是首長，再這樣下去，士氣就徹底垮了。到時候想拉都拉不回來。”
冷清妍轉過，看著他的眼睛。那目平靜得讓人發慌：“王教，殺儆猴，得等都跳出來再殺。現在殺，只能殺幾隻。等他們都跳出來，才能一網打盡。”
王教愣了一下，然後慢慢明白了的意思。那些現在跳得最高的人，就是最該被清除的人。讓他們跳，跳得越高，摔得越狠。他點點頭，不再說話。
張遠那邊，更是得意。
晚上，他坐在辦公室裡，翹著二郎，面前擺著一瓶酒，幾個小菜。趙大山、劉柱幾個心腹圍坐在旁邊，氣氛輕鬆得像過年。
趙大山滿臉堆笑，端起酒杯：“團長，還是您說得對。那的，就是嚇唬人的。咱們該怎麼樣還怎麼樣，能把咱們怎麼著？今天我去食堂，那幾個機關幹部還在說，過幾天就走了。上面來的人，不都這樣？”
張遠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角掛著志得意滿的笑：“我早說了，強龍不過地頭蛇。再厲害，也只是一個人。邊防三團一千多號人，能誰？了一個，其他人寒了心，誰還給幹活？沒那麼蠢。”
劉柱在一旁附和：“就是。今天我在訓練場上說了，那的要是真敢咱們，誰還給守邊防線？這地方，離了咱們，一個人守著？”
張遠哈哈大笑，拍著桌子說：“等著吧，過幾天就走了。到時候，邊防三團還是咱們的天下。陳紅兵那個窩囊廢，能管什麼？還得靠咱們。”
幾個人舉杯了一下，笑聲在辦公室裡迴盪。
張遠喝得面紅耳赤，舌頭都有些大了。他靠在椅背上，眯著眼睛，腦子裡想的都是等那個人走了之後，他要怎麼把這幾天的憋屈找補回來。那些跟著起鬨的兵，得好好收拾收拾；那些在考核裡及格的“馬屁”，得找個由頭穿穿小鞋；還有那個高遠，整天裝模作樣地訓練，顯擺給誰看？
但張遠不知道的是，冷清妍等的，就是他這句話。等的，就是這些人跳得最高的時候。
一週的時間，在邊防三團的懶散中慢慢過去。
那些考核不及格的人，從一開始的提心吊膽，變了有恃無恐。他們覺得，這個從京市來的年輕人，不過如此。雷聲大，雨點小，嚇唬人的把戲罷了。
食堂裡的議論越來越放肆。有人當著王教的面說：“記吧記吧，看他能記出什麼花樣來。”王教面無表地站在那裡，一句話都不說，只在筆記本上記著什麼。有人看到了，笑著對旁邊的人說：“你看他還記呢。記了有用嗎？上級來檢查的，哪個不帶個本子？走的時候全扔垃圾桶了。”
訓練場上的敷衍越來越明顯。三連那幾個兵，乾脆連訓練場都不去了，躲在營房裡打牌。排長去，他們說“連長都沒去，我們去幹什麼？”排長張了張，轉走了。
甚至有人開始當著王教的面懶。一個老兵在訓練場上慢悠悠地走著，看到王教看他，還故意放慢腳步，歪著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帶著挑釁，反正你也不能把我怎麼著。
王教面無表地站在那裡，一句話都不說，只在筆記本上記著什麼。他的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像某種無聲的審判。
有人看到了，笑著對旁邊的人說：“記吧記吧，看他能記出什麼花樣來。上次來的那個，記了整整一本，走的時候還不是扔垃圾桶了？”
旁邊的人跟著笑，笑聲在訓練場上飄。
家屬院裡，竹青還在挨家挨戶地走訪。
第六戶人家，門還是鎖著的。那個人，始終沒有出現。他打聽到，那家的男人是張遠手下的一個排長，孫興旺。人姓周，平時很跟人來往，但經常去紅旗鎮。鄰居說，每次去紅旗鎮，都是一個人，一去就是大半天，回來的時候手裡總是拎著東西，但從來不跟人說是買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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