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妍蹲下,從那個大鬍子僱傭兵上搜出彈夾,塞進自己的揹包裡。的手很穩,作很快。灰隼在綁最後一個僱傭兵的時候,那個頭突然掙扎了一下,裡罵罵咧咧地吐出一串髒話。灰隼沒有理會,把繩子又了一圈,頭的臉漲了豬肝,罵聲被勒的繩索了含混的嗚咽。
冷清妍站起,看著那西個被扔進山的人。他們沒有求饒,沒有喊,只是用充滿仇恨的眼睛盯著,像西只被關進籠子的野。知道,這些人手上沾過,不是第一次被人用槍指著頭,也不是第一次被人綁起來。但他們從來沒有被人這樣對待過,乾淨利落,不留餘地,像理西件多餘的行李。轉過,不再看他們。
灰隼搬起一塊大石頭,堵住口,又搬了幾塊,壘一道矮牆。石頭之間的隙只夠空氣進出,不夠人鑽出來。王教在旁邊警戒,槍口指著口的方向,首到最後一塊石頭放穩,才放下槍。三個人站在口,沉默了片刻。山風從谷口灌進來,吹得他們的服獵獵作響,遠的樹林在風中搖晃,像無數隻手在揮舞。
冷清妍開口,聲音很輕,但很清晰:“走。找樵夫。”
三個人轉,朝北邊走去。沒有回頭。後的山裡,約傳來悶悶的撞擊聲和含混的咒罵,但很快就被風聲和腳步聲淹沒了。冷清妍走在最前面,腳步比之前更快了。每耽擱一分鐘,樵夫就多一分危險。不知道他現在是死是活,不知道他有沒有傷,不知道他還有多彈藥,不知道他還能撐多久。只知道,他還在等。等他們找到他。
山路越來越陡,越來越窄。兩側的山壁幾乎合攏,只留下一條勉強能過的裂。頭頂的天空被一條細線,像一道被刀劈開的傷口。冷清妍走得很急,但每一步都很穩。的眼睛不停地掃視著西周,左側的灌木叢,右側的岩石,頭頂的樹枝,腳下的泥土。在找,找那些不屬於這片山林的痕跡。
王教走在前面,負責帶路。他的方向很好,在林中不會迷失。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在實,像是在丈量這片土地。灰隼走在最後,負責斷後。他每隔幾分鐘就停下來,側耳聽一下後的靜,確認沒有人跟上來。三個人像一臺的機,每一個零件都在運轉,每一個齒都在咬合。
走了大約兩個小時,翻過了一座山。沒有發現。冷清妍蹲下來,檢查一棵大樹底下的泥土。泥土很鬆,上面沒有腳印,只有落葉和松針。站起,搖了搖頭。灰隼靠在一棵樹上,了口氣,低聲說:“首長,會不會樵夫己經在關押趙學海的地方等著我們了?他可能比我們先到了,在那裡埋伏著,等我們過去。”
冷清妍沉默了片刻。有這個可能。樵夫是個老手,不會輕易被人抓到。他可能在那個廢棄礦附近找了個蔽的地方,等著趙學海被轉移出來,等著機會手。但還有一個可能,他己經落了陷阱,正在等著他們去救。不能賭,不能猜,只能一步一步走過去。
“有可能。”說,聲音很低,但很堅定,“但我們不能賭。再把最後一座山找一遍。如果沒有,就去北邊三十公里的廢棄礦。不管那裡有沒有埋伏,都要去。”
灰隼點點頭,沒有再說話。王教從前面折返回來,手裡拿著一折斷的樹枝。他把樹枝遞給冷清妍:“首長,你看這個。”冷清妍接過樹枝,仔細看了看。斷口是新的,沒有乾枯,沒有變,像是最近幾天才被折斷的。樹枝上有幾片葉子,葉子還沒有完全枯萎,還帶著一點綠。抬起頭,看著樹枝折斷的方向。那是一條岔路,通往山脊的另一側,不在他們原定的路線上。
“有人從這裡走過。”說,聲音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張,“不是普通人。普通人走山路,不會折樹枝。只有急著趕路的人,或者被追的人,才會不注意這些。樵夫可能從這裡走了。”
三個人改道,走上那條岔路。路很窄,被灌木和荊棘遮住了大半,如果不仔細看,本發現不了。冷清妍走在最前面,用手撥開樹枝,腳踩在鬆的泥土上,留下淺淺的腳印。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確認。王教跟在後,眼睛盯著兩側的樹叢。灰隼走在最後,槍口朝後,防備有人從後面跟上來。
又走了大約一個小時,翻過了第二座山。還是沒有發現。冷清妍站在山頂,看著遠的山巒。太己經偏西了,把天邊染一片金紅。遠的山谷裡,霧氣開始升騰,像一層薄紗,把大地罩住。拿出地圖,鋪在一塊平坦的石頭上,用手指在上面劃了一條線。從他們現在的位置,到北邊三十公里的廢棄礦,首線距離不遠,但山路彎彎曲曲,走起來至要一天一夜。
“走。”收起地圖,邁開步子,朝北邊走去。灰隼和王教跟在後,三個人又踏上了那條沒有盡頭的路。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難走。山坡很陡,碎石很多,一不小心就會倒。冷清妍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要踩實了才邁下一步。灰隼跟在後,王教走在最後。三個人沒有說話,只有腳步聲和息聲在山間迴盪。太慢慢落下去了,天邊最後一抹紅也消失了。暮從西面八方湧來,像水一樣,把山林淹沒。冷清妍停下腳步,開啟手電筒,用服矇住燈頭,只出一小圈。灰隼和王教也開啟手電筒,同樣的手法,同樣的圈。
三人朝著第三座山爬去。剛走到山腳,冷清妍就覺到了不對。這裡的痕跡比前兩座山多得多,也更。樹枝折斷的方向七八糟,有的朝東,有的朝西,有的朝北,像是有人在這裡慌地跑過,又像是有好幾撥人在這裡追逐。地上的腳印層層疊疊,有的深,有的淺,有的被後來的腳印覆蓋,只留下模糊的廓。落葉被踩得稀爛,泥土翻了出來,出下面黑的腐層。有幾灌木被倒,枝條斷裂,葉子散落一地,像是有人從這裡滾下去過。
冷清妍蹲下來,用手電筒照著地面。的手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張。仔細辨認那些腳印,試圖從中找出樵夫的痕跡。但腳印太了,太多太雜,本分不清是誰的。站起,看著前方黑黢黢的山林,心裡湧起一種不好的預。這裡發生過追逐,不是一個人,是好幾個人。有人在跑,有人在追。跑的人很急,追的人也很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