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妍站起來的那一刻，山林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晨霧在邊翻滾，像一層被撕裂的紗幔，出冷如刀的面容。的槍口指著那個頭僱傭兵的後腦，距離不到三十米，這個距離，閉著眼睛都能打中。灰隼的槍口指著那個正在踩樵夫手掌的僱傭兵，王教的槍口則鎖定了站在最外圍、負責警戒的那個。三個人，三個目標，同時鎖定。但還有一個，那個揪著樵夫頭髮的僱傭兵，暫時沒有槍口對著他。不是了，是不需要。冷清妍的第一槍，就是留給他的。
槍聲在山谷中炸開，像一道驚雷，把清晨的寂靜撕得碎。那個揪著樵夫頭髮的僱傭兵應聲倒下，子彈從他的太穿，從另一側飛出，帶出一蓬霧。他甚至沒有來得及反應，臉上的表還停留在上一秒的猙獰，己經了下去，手從樵夫的頭髮上落，像一截被砍斷的樹枝。
幾乎在同一瞬間，灰隼開了槍。那個踩著樵夫手掌的僱傭兵膝蓋中彈，骨頭碎裂的聲音隔著三十米都能聽到。他的猛地彎折，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裡發出一聲慘，手裡的槍甩出去，掉在落葉堆裡。王教也開了槍，負責警戒的那個僱傭兵口中彈，往後一仰，撞在一棵樹上，然後慢慢下去，在樹幹上留下一道暗紅的痕。
三聲槍響，三個人倒下。但還有一個，那個頭僱傭兵，反應最快。在槍響的瞬間，他沒有去看倒下的同伴，沒有去撿掉落的槍，而是就地一滾，滾到一塊大石頭後面，躲了起來。他的作很快，很練，像一隻被驚的蜥蜴，瞬間就消失在岩石的影裡。
冷清妍沒有追。蹲下來，槍口指著那塊大石頭，等著。灰隼和王教也蹲下來，三個人呈三角形，把頭僱傭兵圍在中間。山風從谷口灌進來，吹得樹枝搖晃，落葉翻飛。頭僱傭兵躲在石頭後面，不敢頭。他著氣，聲音在岩石間迴盪，像一頭被困住的野。
“你們是誰？”他用英語喊，聲音裡帶著恐懼和憤怒，像被到絕路的狼，還在呲牙，但尾己經夾起來了。
冷清妍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蹲在那裡，槍口指著那塊大石頭，等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頭僱傭兵又喊了幾句，沒有人回應，只有風聲和遠傳來的鳥聲。他開始慌了，呼吸越來越重，越來越急，像一臺快要散架的發機。他試著從石頭的另一側探出頭，剛出半個腦袋，灰隼就開了一槍，子彈打在他頭頂的石頭上，石屑飛濺，打得他滿臉是。他回去，不敢再了。
冷清妍對王教做了個手勢。王教點點頭，貓著腰，從側面迂迴過去。他的腳步很輕，踩在落葉上，幾乎沒有聲音。頭僱傭兵沒有發現他，還在石頭後面著氣，裡不停地罵著，用英語，用他們國家的語言，各種髒話混在一起，像一鍋煮沸的垃圾。
王教到了石頭的側面，距離不到十米。他舉起槍，瞄準了頭僱傭兵的半邊肩膀。就在這時，頭僱傭兵似乎覺到了什麼，猛地轉過頭，看到王教，眼睛瞪得老大，舉起槍就要擊。王教搶先開了槍，子彈擊中他的手臂，槍手飛出去，掉在地上。頭僱傭兵捂著手臂，痛苦地了一聲，靠在石頭上，從指間湧出來，順著石頭往下流。
冷清妍站起來，走過去。的腳步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穩。灰隼跟在後，槍口指著那個頭。王教從側面走過來，槍口也指著他。三個人，三把槍，指著同一個人。
冷清妍走到頭僱傭兵面前，低下頭，看著他。他的臉上全是和汗，眼睛裡滿是恐懼和不甘。他的手臂在流，滴在地上，濺起一朵朵小小的花。他看著冷清妍，哆嗦著，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跑啊。”冷清妍的聲音很輕，“怎麼不跑了？讓我們追了兩天。”
頭僱傭兵的抖了一下，沒有說話。他的眼睛裡閃過一絕，像一盞被風吹滅的燈。
冷清妍沒有再看他，轉走向樵夫。灰隼留下來，用槍指著那個頭，王教去檢查另外三個僱傭兵，兩個死了，一個還活著，那個膝蓋中槍的，躺在地上，抱著，疼得首哆嗦。
樵夫蜷在地上，像一隻被踩碎的蝸牛。他的服被撕爛了，出裡面青紫的皮，肋骨一凸出來，像是要從皮裡刺出來。他的臉腫得不樣子，眼睛只剩一條，角裂開，己經幹了，結黑的痂。他的手指扭曲著，指甲掉了幾個，出裡面紅的。他躺在地上，一不，像一還沒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