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妍帶著趙學海往回趕。一路上,的話越來越,表越來越冷。不是那種刻意的冷,是一種從骨子裡出來的、連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冷。趙學海坐在旁邊,能覺到那種冷。不是溫的冷,是氣場的冷。像冬天坐在沒有生火的房間裡,空氣都是冰的。
他不知道什麼名字。從被救出來到現在,他只知道是國派來的,只知道一個人炸掉了那個基地,只知道為了救他,失去了戰友。的名字,的份,的背景,他一概不知。他也沒有問。不該問的,不問。這是規矩。但他知道,有在邊,他就安全。那種安全不是來自的槍,不是來自的手,而是來自上那種說不清的東西。是一種沉穩,是一種篤定,是一種“不管發生什麼,我都能把你帶回去”的底氣。他這輩子遇到過很多人,有好人,有壞人,有聰明人,有蠢人,但沒有一個人讓他有過這種覺。是第一個。
他從他們偶爾的隻言片語中也聽出來了,救他的那個男的,犧牲了。那個“樵夫”的人,為了找到他的下落,落野鵝的圈套,被發現了,被追了幾天幾夜,最後倒在冷清妍面前。趙學海不知道那個男人長什麼樣,不知道他多大年紀,不知道他有沒有家人。但他知道,那個男人是為了救他才死的。他的命,是那個男人用自己的命換來的。還有那個在基地裡被打死的僱傭兵說過的“那個東方人”,應該就是他了。他為了救自己,追了那麼遠,追了那麼久,最後沒能回去。
趙學海低下頭,看著自己糙的手。這雙手,寫過無數公式,畫過無數圖紙,做過無數實驗。他一首以為,自己的價值就在這雙手上,在這些公式和圖紙裡。現在他才知道,有些東西,比公式重要,比圖紙重要,比他自己研究的那些東西都重要。那是人命。是那個“樵夫”的人用命換來的他的命。
他覺到邊的冷清妍緒越來越沉。不是憤怒,不是悲傷,是一種說不清的、在心底的、像石頭一樣的東西。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知道,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一定又發生了不好的事。的眼睛很紅,但沒有淚。的抿得很,抿得發白。的手指搭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輕輕敲著,像在計算什麼,又像在忍耐什麼。他看著的側臉,看著被窗外雲層照亮的廓,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酸。看起來那麼年輕,卻好像己經承了比他一輩子都多的東西。
飛機在雲層上飛行,舷窗外是一片湛藍的天和白的雲海。冷清妍靠著椅背,閉著眼睛。的呼吸很輕,很勻,像睡著了。但趙學海知道沒有睡。的手指還在扶手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又一下。那不是休息的節奏,是思考的節奏。在想什麼,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的腦子裡,一定在飛速地轉著很多事,接下來的路怎麼走,到了滬市怎麼接。
飛機落地了。冷清妍睜開眼睛,站起,拿起揹包。趙學海跟著,走出機艙。兩個人轉乘最近一班的飛機,飛往滬市。飛機起飛的時候,趙學海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他不敢睡,但他太累了。幾天沒好好吃東西,沒好好睡覺,神經一首繃著。現在,終於可以鬆一口氣了。不是全松,是半松。還沒到滬市,還沒到安全的地方。但快了。
飛機進國領空的那一刻,冷清妍睜開眼睛,看著窗外。舷窗外,雲層下面是祖國的土地。看不清楚,但知道,那片土地,就是拼了命也要守護的東西。的手指停了下來,不再敲了。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長長地撥出一口氣。不是放鬆,是放下。終於,可以把趙學海安全地出去了。終於,可以回去了。終於,可以去面對那些一首在逃避的東西,陳老的,曙專案的重擔,還有那半行沒寫完的公式。
趙學海也覺到了什麼。他睜開眼睛,看著窗外。他不知道下面是哪裡,但他知道,到了。安全了。他的眼眶有些熱,但他沒有流淚。只是看著窗外,看著那片模糊的土地,看了很久。他想起那些在野鵝基地的日子,想起那些被關在實驗室裡的科學家,想起那些被迫為野鵝賣命的人。他們中有些人,永遠都回不來了。他回來了。不是因為他比他們強,是因為有人願意為他拼命。那個“樵夫”的人,這個他還不知道名字的人,還有那些在背後默默付出的人。他們的命,是命。他的命,也是命。但有些人,用他們的命,換了他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