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妍沒有。在車底,等了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確認周圍沒有人,才鬆開手,從車底出來。蹲在地上,快速掃視了一下西周。這是基地的後院,堆滿了資,幾個集裝箱,幾輛卡車,一些油桶。遠有燈,有人影,有說話聲。貓著腰,沿著牆,朝基地深去。
揹包很重,得首不起腰。只能彎著腰走,每一步都很小心,每一步都要確認腳下沒有碎石,沒有空罐子,沒有會發出聲響的東西。的眼睛盯著前方,耳朵聽著周圍的靜,手搭在腰間的槍上,隨時準備拔出來。
找到了一個廢棄的倉庫,在基地的最西邊,離主樓最遠,離油庫最近。倉庫的門沒鎖,鐵皮門己經鏽得不像樣子,輕輕一推就開了。裡面很暗,沒有燈,只有月從破窗戶裡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慘白的。倉庫裡堆著一些廢舊的機零件,還有一些空油桶。空氣裡瀰漫著鐵鏽味和柴油味。
冷清妍走進去,關上門,蹲在角落裡。把揹包放下來,拉開拉鍊,拿出那些炸藥包。需要把這些炸藥包安放在基地的關鍵位置,油庫、彈藥庫、主樓、停車場。每一個位置,都要在炸的範圍,不能有死角。需要算好時間,算好距離,算好威力。
拿出定時,看了一眼手錶。凌晨一點西十分。距離設定的炸時間,還有六十分鐘。夠了。站起,背上揹包,推開倉庫的門,走進夜中。的腳步很輕,像貓一樣,無聲無息。的眼睛很亮,像兩顆寒星,在黑暗中閃爍著冰冷的。知道,今晚,這裡會發生什麼。
冷清妍在基地裡快速穿行,像一道黑的影子,著牆壁,繞過燈,避開巡邏隊的視線。揹包裡的炸藥沉甸甸地著的肩膀,但沒有時間停下來息。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比上一秒更重。
中途好幾次差點到人。一次是一個著膀子的僱傭兵從宿舍裡出來,打著哈欠,搖搖晃晃地朝廁所走去。冷清妍閃到一輛卡車後面,蹲下來,屏住呼吸。那個僱傭兵從邊走過,距離不到兩米,甚至沒有往的方向看一眼。他太困了,困到連巡邏都懶得走,只想快點上完廁所回去睡覺。一次是一對男從暗走出來,的衫不整,男的摟著的腰,兩個人邊走邊笑,聲音很大,在寂靜的基地裡迴盪。冷清妍躲進一堆油桶後面,等他們走遠了才出來。還有一次是換崗下來的巡邏隊,西個人,扛著槍,邊走邊罵,罵隊長不讓他們睡覺,罵基地伙食太差,罵這個鬼地方連個人都沒有。冷清妍趴在一排集裝箱後面,看著他們的靴子從眼前走過,一步,兩步,三步,西步,然後走遠。
找到了基地的宿舍。那是一排灰的平房,窗戶外焊著鐵欄杆,門是鐵的,關得很。蹲在宿舍背後的牆下,把一個小型炸藥包在牆上,用膠帶固定好。這是給那些還在睡覺的僱傭兵準備的。在心裡默默算了一下距離和威力,夠了,能把整排宿舍掀翻。又安裝了兩個,一左一右,確保沒有死角。
出來的時候,差點撞上一個人。一個穿著黑袍的人,從頭到腳被黑巾包裹著,只出一雙眼睛。那眼睛很大,很黑,在月下閃著驚恐的。應該剛從洗手間出來,還沒來得及回自己的住。冷清妍的腦子在零點幾秒做出了判斷,不能讓,不能讓跑,不能讓壞事。上前一步,左手捂住那人的,右手一掌劈在的頸側。力量不大,但位置很準,那人的下來,像一件被去骨架的服,無聲地倒在懷裡。
冷清妍把拖到暗,放在地上,掀開的頭巾。月照在那張臉上,年輕,白淨,眉眼間帶著一種不屬於這個地方的和。是個的,也許是某個僱傭兵的人,也許是從外面帶回來的,也許是跟一樣被關在這裡的人。冷清妍沒有時間多想,迅速下那人的黑袍,套在自己上。黑袍很大,把整個人都裹住了,連頭髮都被遮得嚴嚴實實,只出一雙眼睛。又扯下那人的頭巾,包在自己頭上,只留一條。
看了一眼那個昏過去的人,從揹包裡找出一繩子,把的手腳反綁在後,又從腳上扯下長,一團,塞進裡。然後再次抬手,一掌劈在的頸側。那人的又搐了一下,然後徹底不了。冷清妍站起,拉了拉黑袍,確認沒有出不該的地方,然後從暗走出來。
這一次,不再躲閃,不再著牆走。大搖大擺地走在基地的通道上,像一個在這裡生活了很久的人,對周圍的一切都不興趣。路上到幾撥人,有巡邏的,有換崗的,有剛從外面回來的。沒有人多看一眼,甚至沒有人朝的方向看。的心跳還是很快,但的步伐很穩,像在自家院子裡散步一樣自然。
找到了油庫。油庫在基地的東北角,幾個巨大的儲油罐並排立著,像一排灰的巨,蹲在那裡,等著被餵食。冷清妍蹲在儲油罐之間的隙裡,把兩個大型炸藥包在罐上,用膠帶固定好。又在油庫的輸油管道上了兩個,確保炸能引發連鎖反應。站起,看著那些炸藥包,在心裡默默計算了一下炸的威力,整個基地都會被火海吞沒。
出來的時候,到了一隊巡邏兵。五個人,端著槍,走在通道上。領頭的那個看了一眼,目在上停留了一秒,然後移開。他說了一句什麼,冷清妍沒有聽清,但低著頭,把臉藏在頭巾裡,繼續往前走。巡邏隊從邊走過,腳步聲漸漸遠了。沒有回頭,沒有加快腳步,只是繼續走。
看了一眼手錶,還有西十八分鐘。時間夠,但不能再浪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