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強烈的干擾音後，語音通話被迫中斷，王助立刻轉為打字，過一會兒，突然激地看了過來。
“蕭總！救援隊了！包括我們在，共六個人，三名退役特種兵，其中一人還是醫療兵，他們還找來了一個鳥鼠山的本地嚮導，我們一會落地面，不坐高鐵，直接把車開進鳥鼠山！”
蕭逸可點點頭，道：“辛苦。”
此時已經凌晨一點，忙碌了整晚的王助終於面疲態，他了把臉，“蕭總，咱們先睡一會兒吧？養足神，才能有力進山。”
蕭逸可“嗯”了一聲，把眼罩遞給他，自己卻低頭再次看向手機。
與周煜的微信聊天中斷在中午，他戲言讓周煜為他拍攝早春的枝椏，可之後卻再無音訊。他徒勞地再次撥打周煜的語音通話，直到通話自結束通話後，他點進微博，看向他今晚刷了無數遍的鳥鼠山詞條。
凌晨一點，詞條依舊活躍，蕭逸可逐個閱讀這些目驚心的資訊，企圖尋找與周煜有關的隻言片語。
［求助！林家村整失聯，有親戚在裡面，電話完全打不通！誰能聯絡上他們！］
［圖片］［圖片］［圖片］：天吶！省道X217多完全被沖毀，巨石和樹幹全部堆在路中間，救援機械本進不去！
蕭逸可點進一段無人機拍攝的影片。
影片，渾濁的洪水從深山湧谷底，無數斷枝、殘樹與生活垃圾漂浮在黃水之上，下游村莊被淹沒，曾經炊煙裊裊的村落，如今只剩一片泥濘，幾屋頂孤零零地在水面之上。
人們在屋頂上，坐在救援艇上，每個人臉上惶然無措，抵抗著這場猝不及防的浩劫。
蕭逸可看著這段影片，面漸漸白了起來。
周煜不會在這，他試圖安自己，神經質地來回撥弄畫面，將影片中每一個一閃而過的面孔暫停、辨別、一一確認。他記得很清楚，山洪是下午一點發的，那時的周煜剛剛與他結束通話，他說過，他在學校，他一會兒還要回村長家，他說他下午放學後，才會去低矮的山谷為他拍攝那張他提議的芽照片。
蕭逸可攥手中的手機。
周煜會不會改變行程，選擇率先去山谷？
這條由山頂積雪融化而形的洪水，是否會從他所在的地方洶湧而過，他現在到底安不安全？
蕭逸可看著影片中無限迴圈播放的洶湧洪流。
周煜在哪？
他為什麼至今不接自己的電話？
黑暗籠罩鳥鼠深山。
那座有百級階梯的農村小學沉寂在森然的山巒之間，周煜獨自坐在臺階上，看眼前泥濘的河水。
洪水已經蔓延到腳下了，教學樓被淹沒，洶湧的水面此刻已經寂靜下來，黑暗中，破碎的木板，斷裂的樹枝，以及學生的書包和課本靜靜漂浮。
周煜看著腳邊潺潺的濁水。
今天下午，當他走出學校大門，準備回村長家取電腦時，忽然聽到大山深傳來一陣令人心悸的隆隆聲。
當時，學校的孩子們正在玩耍。教學樓吵吵嚷嚷，校園裡全是笑聲，那是午飯後自由活的時間，是這群孩子最為快樂的時刻。
周煜扭頭看向聲音傳來的大山，猝然睜大雙眼。
一條渾黃的洪流，宛如一條洶湧的巨龍，自山間咆哮而出，在山勢的蜿蜒間悍然改道，向他們學校的方向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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