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上工的時候金寶還是沒來,記分員老趙點名,點到宋金寶又沒人應,老趙罵了句髒的,在本子上重重劃了一道。
宋小枝扛著鋤頭跟在勞力隊伍裡,聽見前面王嬸跟旁邊人嘀咕:“宋家那個金寶,上個月只出了七天工,這個月才幾天?”
旁邊那人低聲音:“人家有他罩著,誰管得了。”
王嬸回過頭看了宋小枝一眼,宋小枝裝作沒聽見。
這天分給的活是鋤玉米地,玉米稈子比人還高,蹲在壟裡又悶又熱,玉米葉子劃在胳膊上,剌出一道道紅印子。
鋤到半晌午,聽見對壟有人在說話。
“宋家那個小枝,才十五就來掙工分。”
“爹去山西了,家裡沒男勞力,不掙誰掙。”
“不是說大伯家有倆兒子?”
“切,那倆兒子,一個懶得腚里長蛆,一個跟著有樣學樣。”
然後有人嘆了口氣,宋小枝聽不出來是誰嘆的,但那個嘆氣的人說了句:“那丫頭可惜了。要是個小子,比老宋家那兩個都強。”
宋小枝彎著腰,鋤頭一下一下落在土裡,沒抬頭,但記住了那句話。
要是個小子,不是小子,也能比小子強,己經比他們強了,只是還沒讓所有人知道。
收工的時候記分員老趙在本子上記了什麼,抬頭住:“小枝,你這個月出工多天了?”
“今天第八天。”
老趙翻了翻前面的記錄,眼皮跳了一下。“你上回鋤那片地,草撿得比老手還乾淨。明兒給你加點底分,按六分算。”
走回村口的時候金寶還蹲在老地方嗑瓜子,看見扛著鋤頭一泥走過來,張就想說什麼。
宋小枝看了他一眼,沒停步,也沒說話,就那麼扛著鋤頭從他面前走過去了。
金寶那顆瓜子殼粘在皮上,愣是沒吐出來。
進了院門,小苗在灶房燒水,小芽蹲在棗樹底下。
棗樹的葉子又多了幾片,前幾天的新條己經長小枝了,綠綠的,在晚風裡輕輕晃。
小芽看見進來,跑過來把手裡一個竹筒舉得老高:“姐,我給你留的!”
宋小枝接過來一看,是的靈泉水,小芽沒喝,給留著,應該是早上給小芽倒的,這孩子省下來了。
“你喝了嗎?”
“喝了一半。這半是姐的。”
宋小枝蹲下來,把竹筒推回去:“你喝,姐不。”
“姐騙人,你都幹得起皮了。”
宋小枝自己的,還真是乾的,接過竹筒喝了一口,涼的,甜的,從嗓子眼一路舒服到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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