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宮再度被嚴嚴足,宮牆高聳,重門深鎖,比上一回更顯冷清孤絕。
份例一減再減,炭火時斷時續,飲食也多是劣冷,伺候的宮人見失勢,更是明裡暗裡怠慢,連湯藥都時常拖延。
如懿心冷如冰,卻也越發氣。旁人怠慢,不爭不搶;飲食簡陋,默默嚥下。只是每到夜深人靜,腹中胎兒輕輕一,才會卸下一尖銳,怔怔著窗外月,滿心都是無訴說的委屈。
這般絕境裡,唯一不曾變過的,是值守侍衛凌雲徹。
他依舊守在宮牆之外,明知宮規森嚴、靠近便是嫌疑,卻依舊想盡辦法暗中照拂。夜裡悄悄讓人遞進去一爐上好銀炭,雨天提前讓人修補好風的窗欞,宮人剋扣飯菜時,他便藉著巡查之名厲聲呵斥,著手下人按份例送來熱食。
他從不多言,更不越禮踏宮門,偶爾與如懿遠遠隔著窗子遙遙一,眼神里只有安穩與關切,從無半分輕薄。
可在如懿眼中,這一點點無聲的暖意,己是這冰冷深宮裡唯一的。漸漸習慣了宮牆外那道影,心中對凌雲徹的信賴與依賴,也在日復一日的孤寂裡,悄悄加深。
宮中人眼雜,即便足嚴,兩人這般晦的往來,還是被有心人看在眼裡。
嘉嬪金玉妍得知後,本想再借機生事,散播如懿與侍衛私相授的流言,可乾隆正因安吉大師一事餘怒未消,不願再因後宮穢聞擾了面,嚴令止宮人再議論延禧宮是非。嘉嬪一時無從下手,只得按捺下來,暗中繼續等候時機。
永和宮,海蘭卻得了皇后授意,藉著昔日姐妹分,多方打點,勉強獲得了出延禧宮的特許。
每次前來,都帶著親手準備的點心、暖的絨毯、安穩胎氣的釀,對如懿噓寒問暖,無微不至。如懿本就孤立無援,見海蘭在這般境地依舊不離不棄,心中激涕零,將所有心事、委屈,乃至對皇上的怨懟、對嘉嬪的恨意,全都毫無保留地說與聽。
“這宮裡人人都想踩我一腳,只有你還肯真心待我。”如懿握著海蘭的手,眼眶微紅,“若是日後我還有出頭之日,必定不負你今日之。”
海蘭溫聲安,面上一派懇切,心中卻清明如鏡。
每一次離開延禧宮,便立刻前往長春宮,將如懿的一言一行、心緒變化、甚至對凌雲徹的細微依賴,一字不落地回稟給皇后。
長春宮,王熙靜靜聽著,指尖輕叩桌面,神淡然:
“很好。如今越是依賴凌雲徹,越是怨懟皇上,日後的破綻便越多。”
素練低聲道:“娘娘,愉嬪行事穩妥,嫻貴人己是全然信任,再無防備。只是凌雲徹這般頻頻照拂,萬一真惹出禍事……”
“無妨。”王熙淡淡一笑,“凌雲徹守禮知分寸,一時半會兒掀不起風浪。可分這種東西,一旦種下,遲早會生發芽。如今越是剋制,將來發時,便越是致命。”
要的從不是一時的罪名,而是讓如懿一步步深陷與怨的泥沼。
等將來走出延禧宮,恢復位份,恩寵再起之時,這些今日埋下的細微線,便會一勒,將徹底拖萬劫不復之地。
這日,海蘭又如常來到延禧宮,神間帶著幾分刻意低的急切:
“姐姐,我剛從前頭聽說,皇上近日心緒漸平,太后也時常提起皇嗣為重,說不定用不了多久,便會解除足。”
如懿子一震,眼中驟然亮起亮。
輕小腹,眼底閃過一執拗的鋒芒:
“真的?我等這一天,己經等太久了。
此番出去,我絕不會再像從前那般弱可欺。
誰害過我,誰欺過我,我都會一一記著。”
海蘭看著眼中重燃的鬥志與偏執,心中暗歎,面上卻只溫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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