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那裡有一個神子（四十一）
進了皇宮，邊的僕侍卻沒帶他去承明殿，反而去了花園。許諾不明所以，直到看到那個高大的玄背影。
那人正用一隻手進結著層脆冰的池塘，骨節修長的手指慢慢攪著未完全結冰的塘水。聽到後僕侍的通傳聲，趙倜回頭。他出塘水中的手，接過邊人遞過來的綢錦，掉手上的水珠，鬱的眉眼化開，笑容變得純粹：“來了？”
許諾看見趙倜的指尖被凍得通紅，紅得能滲出似得：“把手水裡幹什麼，不冷嗎？”
趙倜站起來，朝許諾走：“只是想試試這塘水是不是還像以前那麼冷，小時候摔進去過一次，記得……”他頓住沒再繼續說，而是出手掐住了許諾的腰：“瘦了。”
許諾剛要開口，又聽趙倜說：“也是，在那裡肯定吃得不好。”
“不是說皇上想見我嗎。”
趙倜笑了一下，坦坦地說：“是我想見你。”
許諾沒想到他現在說話已如此直接，一時無言，任由趙倜抱了會兒，他才道：“那我回去了。”
“回哪兒？你清楚，我是不可能再讓你回大慈音殿。”
“我回家，回國公府難道也不行？”
趙倜抬起許諾的下，讓那雙狐狸眼直視自己：“不行，你就在皇宮住著，哪兒也不要去。”
“你什麼意思？”
“不過是讓你回了趟家，就弄出個什麼聖旨出來，我還一點辦法也沒有。這次把你放出皇宮，不知道又要跑到哪個天涯海角去，和那個神子。”
許諾掙開趙倜他下的手，冷笑道：“你不說我倒忘了，和丹嘉央的事，是你告訴我爹孃的吧。還有，他們打我的事……”
“不是！”趙倜怒極打斷許諾：“我只是讓他們將你好好關在家裡，別出去和不三不四的人來往。我沒有讓他們打你，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麼那樣想！”
許諾看著趙倜的眼睛沉默半晌，才又輕聲道：“我能相信你的話嗎，表哥，哦，不對，應該是四殿下。”寒風一直灌進鼻子裡，他吸了吸繼續道：“最開始接近我，是因為我父親是朝堂上數的中立派，沒有倒戈二皇子，也沒有偏向三皇子，何況還有我母親這層關係。
丹嘉央初京時，二皇子去找他，當時我也在場，父親說有人對陛下講我和二皇子還有丹嘉央一起論法，那個人其實是你吧。一來陛下厭惡有人過丹嘉央窺視聖心，二來你也過陛下將所有高門貴族子弟聚集在一起聽經的機會結識了不人。
所謂的鬥蟲，其實就是你結識他們的契機，不是嗎？”
說到這兒，許諾覺得很累了。
“其實還有很多很多，表哥，我不笨，我看得明白，只是這些對我來說不重要，我也不關心。但表哥，就連我知道的都有這麼多，那背地裡，你做的事恐怕更多，更可怕吧。所以表哥，你現在說什麼，我怎麼能隨便就相信。”
口好冷，和小時候被母親拉著跳進池塘裡那次一樣冷，和看見母親烏白的被從池塘裡打撈起來一樣冷。這冷漸漸蔓延全，趙倜抱許諾的手了，他懷疑是不是服穿得不夠厚。
為什麼這麼冷。
“你在抖。”許諾沒什麼語氣地說。
“是啊，我好冷。”趙倜覺得自己的牙齒都在打。
公公李德立馬舉著傘過來，墊腳撐在趙倜頭頂：“殿下同小侯爺一起回屋吧，雪越來越大了。”說著，他手拍落趙倜肩膀上積的碎雪。
他是從小看著趙倜長大的人，他是這宮中最秘的趙倜的人，他是趙倜母親的舊友，所以只有他才敢不經趙倜同意就做這樣的作。
閉了閉眼，趙倜哈出一團白氣，心漸漸冷得凝住。回不去了，真的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從前說服自己說的那些飾太平的話都是假的，言生，他什麼都知道。他們永遠不可能再像從前那樣，談笑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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