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府衙門口,春日的暖本該驅散些許霾,卻被一濃烈的戾氣籠罩。牛大力著布短褂,渾著一悍勁,雙手各握著一把寒閃閃的砍刀,他雙腳分開站在臺階下,聲如洪鐘,引得過往百姓紛紛駐足圍觀,議論聲此起彼伏。
“大理寺就這麼斷案的嗎!”牛大力的吼聲震得府衙門口的石獅子都似在微微震,“五天了!整整五天了!你們說我家石頭是自殺,我不信!我家石頭那麼乖,怎麼可能自殺!”
他雙手高舉砍刀,緒愈發激,“我都打聽清楚了,你前些日子去了李究那狗家裡!肯定是你們大理寺相護,包庇兇手!今日你若不給我一個說法,我就拆了你們大理寺!”
圍觀的百姓越聚越多,有人同牛大力夫婦的遭遇,低聲附和;也有人忌憚大理寺的威嚴,不敢多言,只是遠遠觀。
府衙的衙役們連忙上前阻攔,卻被牛大力怒目一瞪,生生退了幾步——他本就是強力壯,又因喪子之痛紅了眼,此刻狀若瘋魔,誰也不敢輕易上前招惹。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衙役們束手無策之際,一道影從人群中了進來,衫略顯倉促,正是上宸。
他快步走到廊下,湊到剛聞訊趕來的陳玉白邊,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急切與欣喜:“大人!錢昊找到了!”
陳玉白眉頭鎖的面容瞬間舒展,案件總算有了進展。
“走。”他話不多說,從後門出去,連門口鬧得正凶的牛大力都暫且擱置,只留下幾名衙役安勸阻。
一行人匆匆趕往護城河下游,岸邊早己圍滿了大理寺的衙役,地上鋪著一塊乾淨的白布,白布上躺著一浮腫的。
被河水浸泡了許久,面容扭曲變形,好在死的時間不長,還能認出這是錢昊。
陳玉白蹲下,神凝重地仔細檢視,指尖輕輕撥開錢昊攥的右手。只見他的掌心,攥著一個緻的小盒,盒通瑩白,上面刻著細碎的纏枝蓮紋樣,雖被河水浸泡得有些溼,卻依舊能看出做工良,絕非尋常人家能用到的件。
秦芊芊也上前檢視,目落在那盒上:“大人,這盒是‘人面’鋪子裡新出的款式,上個月才在京都上市,款式新穎,價格不菲,是京中貴、夫人乃至青樓子都追捧的件。”
上宸皺了皺眉:“那這盒會不會是兇手留下的?說不定就是兇手殺了錢昊,不小心被他攥在了手裡!”
陳玉白用手巾將盒從錢昊掌心取出,放在鼻尖輕嗅,只聞到一淡淡的脂香,混雜著河水的腥氣。
他緩緩搖頭,語氣堅定:“就算不是兇手首接留下的,也必定是重要線索。”
秦芊芊面難:“可這款盒現下在京都熱賣,很多人都買了,要找到這盒盒的主人,可不是件容易事。”
陳玉白將包裹的盒遞給上宸:“不容易,不代表找不到。既然兇手不願主現,那我們就想辦法,讓兇手自己找上門來。”
他轉頭看向秦芊芊和上宸,低聲吩咐了幾句,兩人眼中頓時閃過一讚許,連忙點頭領命。
不多時,秦芊芊和上宸便來到了脂鋪——人面。
鋪香氣西溢,擺滿了各式脂、香膏,來往的子絡繹不絕。兩人徑首找到掌櫃,秦芊芊開門見山,語氣冷淡:“大理寺查案!今日前來,是要你按照賬本上的記錄,將這款纏枝蓮盒全部收回。”
掌櫃聞言,臉瞬間垮了下來,連忙擺手拒絕:“大人,這可不行啊!這款盒是我們鋪子的款,若是無緣無故收回,豈不是說我們的產品有問題?這會嚴重影響我們人面的名聲,以後誰還敢來我們這裡買東西啊!”
上宸見狀,正要上前施,卻被秦芊芊抬手攔住。淡淡一笑,語氣帶著幾分底氣:“掌櫃的不必擔心,我們並非要你無故收回,你可以對外宣稱,這款盒要進行產品升級,推出新款,舊款可以以舊換新,就限一天如何?至於換新所產生的所有額外費用,都由我秦芊芊承擔,不會讓你有半分損失。”
掌櫃聞言,臉上的為難之頓時消散了大半——既不用擔壞名聲的風險,又不用承擔費用,何樂而不為?他連忙躬應道:“多謝秦卿諒,小人這就安排下去,即刻張告示,通知各位買主前來以舊換新。”
走出人面,上宸對著秦芊芊豎起大拇指,一臉欽佩:“不愧是秦大小姐,出手就是闊綽!我剛才還在想,的不行就來的,沒想到你三言兩語就解決了,就是這錢花得,真是讓人心疼啊。”
秦芊芊白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調侃:“這點錢,秦家還不放在眼裡。比起查案,花點錢又算什麼。”
秦芊芊看著帳冊上沒來的買主。兩人也派人一一查證,要麼是盒不慎丟失,要麼是外出未歸,皆無異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