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肋
門訇然開啟, 引路下屬退去，賀蘭宵抬步獨自走室。
裡面擺設與書房一般無二，牆上掛了一副拖到地上的長山水畫, 桌案斜對著門, 賀逢英手裡拿著幾張泛黃的紙，正在仔細端詳。
賀蘭宵深吸一口氣，道：“爹。”
一線燭灑在賀逢英臉上，他抬起頭，半瞇著眼將來人打量一遍，冷冷出聲, “跪下！”
“爹……”賀蘭宵的眼眶一瞬便紅了, 有些哽塞, 卻倏然撞上賀逢英如看死一般的目。
膝蓋“砰”地一聲磕地, 賀蘭宵掌心攥，直跪下去。“蘭宵, ”
賀逢英合上紙。
起近, 手掌親他左肩, 字句涼薄，“你不配做我的兒子。”
賀蘭宵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說的話被肩頭痛楚打斷。
“你太令我失了。”
賀逢英微笑著俯視他。
“我沒有你這種……上趕著當叛徒的兒子。”
心臟驟然發疼, 脊背好似被千萬針扎穿, 賀蘭宵用力攥拳頭, 可頰上仍落一線滾燙，熱淚順著他的下冰涼地滴落手背。
倔強道，“父親，我沒有背叛……”
“此於我有用, 我不打算殺。”賀逢英打斷他，“不過子都喜歡……”
心鼓震響。
賀蘭宵竟生出些秘竊喜，寄希冀想父親拆散那對佳，可他的心，卻隨下句話涼了半截。
“……我不會干涉。”
賀逢英淡笑著盯著他，似是想過他的眼睛，捕捉到想要的緒。
賀蘭宵一恘，偏頭偏頭躲開，森森步聲又徐徐踱至他後，“你，我白玉水莊未來的莊主，”毒蛇般的氣息纏上耳廓。
“你。”
“不能有肋——”
猛地抬眼，四目相對，對方眼底劃過一欣賞，就像在看一個自己親手繪刻雕琢的花瓶。
賀蘭宵一怔，想起時誤闖水牢時的狀——
江湖皆道白玉水莊掌管水牢，執法嚴，囚犯一牢門不如死，豎著進去橫著出來，是因為其中的獄卒兇殘似閻羅。
可他親眼見到，一條狗大小的東西，匍匐在他父親的腳邊，眼眶一團漆黑，微張汩汩流，嗚啞著掉出一塊，落下砸在一攤腥臭的殘肢堆上，獄卒看不下去，為囚犯求，卻被一掌拍飛牆上，掀起的掌風將囚犯翻了個面，出凹凸不平的後背，粘滿泥沙灰塵的上，看不見一寸完好的皮。
而那人手裡拿著的，不過是一把半指長的剔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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