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江東善後十二條》。”劉錚看著魯肅的眼睛，正道：“子敬，孤不殺你，也不囚你。從今日起，這江東道的第一任行政長，便是你。”
魯肅捧著那份文書，只覺得手心發燙。
他本以為自己就算不死，也得是個階下囚，卻沒想到劉錚竟然敢用他這個降臣來治理江東。
“開啟看看。”魯肅依言翻開。
【第一條，廢除孫吳舊制，推行天府律法，廢除奴籍，嚴私蓄部曲。】
【第二條，江東水師即刻整編荊州第一、第二艦隊，原有將領需都講武堂訓。】
【第三條，所有世家兼併之土地，府以贖買方式收回，重新丈量，分予無地佃農，三十年不變……】
每一條，都是在挖江東世家的。
每一條，都是在顛覆魯肅前半生維護的那個舊秩序。
魯肅看得冷汗直流，這哪裡是任命書，這分明是一把把帶的刀。
執行這些，他魯肅將會為整個江東世家的公敵，會被無數人在背後脊梁骨。
“怎麼？不敢接？”劉錚淡淡地問道。
“這……這是要得罪無數人的。”魯肅合上文書，苦笑一聲。
“得罪的是數人，活的是千萬百姓。”
劉錚走到窗前，指著外面浩浩湯湯的長江。
“子敬，孤之所以用你，是因為孤知道，你心裡裝的不僅僅是孫家，還有這江東的百姓。你若有難，黑兵衛和駐軍會給你撐腰。但有一句話，孤要說在前頭。”
劉錚轉過，目如電，直刺魯肅心。
“從你接下這份文書起，江東就不再是孫家的江東，而是我劉錚的江東，是百姓的江東。”
“你魯子敬，也不再是孫權的家臣，而是這數百萬生民的父母。”
“在其位，謀其政。你若還念著舊，徇私枉法，在這個位置上搞什麼明降暗抗的把戲……孤，一樣殺你。”
這番話，說得並不聲俱厲，卻著一讓人無法反駁的浩然正氣。
為者，當為民請命，而非為一家一姓盡忠，這便是劉錚帶來的新道理。
魯肅深吸一口氣，整了整冠，對著劉錚深深一揖，這一次，腰彎得比剛才還要低。
“肅……謹記。”
“定不負大王所託，不負江東父老。”
……
當魯肅走出艦橋，準備下船的時候，在舷梯旁看到了一個悉的影。
孫尚香靜靜地站在那裡，江風吹紅的披風，像是一團在鋼鐵上燃燒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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